他们三人回到耿向晖家。
白微烧水倒茶,耿向晖三人盘腿坐在炕桌边上。
耿向晖从柜子里摸出半瓶烧酒。
“今天高兴,咱们哥几个,喝两口。”
“白微,给煮点狍子肉,再炒个猪油渣。”
刘大山和陈北望都没拒绝。
白微也应了一声。
不大一会儿,白微就把肉菜端上炕桌上,狍子肉香喷喷的,猪油渣滋滋冒油。
酒倒在粗瓷碗里,耿向晖举碗。
“耿大哥,我说的是真的,那老板就在市里。”
陈北望搓着手,酒还没喝,脸先红了。
刘大山瞪大眼,嘴巴微张。
“什么老板,说清楚。”
白微端着一暖壶热水进来,听到这话,手顿了顿,眼神瞟向耿向晖。
“就是我老师的好友,一个收药材的老板,姓李,人称李三爷,在南方可有名了,上次收咱们这些山货,出手大方,价格也高。”
刘大山往碗里倒酒,杯中的酒花飘了出来。
“李三爷?咱们村里这些玩意,都在供销社走,北望,你可别胡说,这万一被骗了。”
陈北望急了。
“大山哥,你这就不懂了,供销社是啥价?跟打发要饭的差不多,这李三爷专门收好货给的价,高出供销社好几倍。”
他偷看耿向晖一眼。
“我还打听了,这李三爷在市里药材公司都有路子,他收的货,直接走省城销往南方,人家要的是品质不是数量。”
耿向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喝完他擦擦嘴。
他心里盘算。
前世,他确实听说过李三爷的名号。
那人后来成了市里有名的药材商,专门倒卖山里的珍稀药材,发了大财。
只是,他一直以为这李三爷是九十年代才起来的,没想到这时候,就已经有门路了。
看来,他的记忆也只是个模糊的方向。
刘大山担忧。
“市里,远着呢,再说,这去市里得花多少钱。”
陈北望摆手。
耿向晖放下酒碗,看向陈北望。
“你说的李三爷,他在市里具体哪个地方?”
陈北望说了一个地址。耿向晖前世的记忆里,对那个地址印象不深。
但他知道,那是市里一个老牌药材市场附近。
“你跟他搭上线了?”耿向晖问。
陈北望点点头。
“上次是我老师帮忙联系,我去送的货,就认识了。”
“向辉兄弟,你要去市里?这么大的雪天,路不好走。”
刘大山问道。
耿向晖端起酒碗,又是一口。
“去,为什么不去?我们得在年前出货,才能过好年。”
“白微,你准备一下请个假,明天咱们就去市里。”
这话一出,屋子里三个人都惊了。
“白微也要去?”
刘大山问,他有些懵。
白微的脸上,惊讶一闪而过,然后是惊喜。
耿向晖点头。
“她去,当然去,”
耿向晖他将粗瓷碗往桌上一放,碗底磕在桌板上,一声脆响。
“我就带着媳妇儿一起去。”
刘大山嘴巴半张,他看向白微。
白微脸颊红扑扑,眼神脉脉含情的正看向耿向晖。
那眼神和给孩子上课的时候不同。
“城里有新书店,她喜欢。”
白微一愣,没想到耿向晖会这么说。
“书店?”
刘大山脑袋转不过弯,心里只顾着钱,哪儿想过书店的事。
“就这么定了。”
耿向晖再次端碗。
“来,喝酒。”
陈北望举碗,他眼里充满兴奋。
“好!明天去市里!向晖哥,这李三爷,出手是真大方。”
酒喝完,天色晚了,刘大山和陈北望起身告辞。
“大山,北望,明天一早,我家集合。”
耿向晖嘱咐,他送两人出门。
白微接过杯子,她手指摩挲杯沿。
“你,让我去市里,真的只为书店?”
耿向晖坐到她身边,他握住她手,她手温热。他低声说。
“当然不只,我赚钱,给你花,你跟着我,看我怎么把日子过起来。”
白微心里欢喜,她靠在耿向晖肩头。
晚上,三人借着酒劲,把藏在林子里的马鹿和药草挖出来带走。
第二天,一大早,雪依旧很大,村里人早早起来,已经有人抱怨达不到猎物。
耿向晖背着一个大布袋子和白微一起,等着刘大山二人来。
等了片刻,一辆拖拉机停着,斗里铺了厚厚一层谷草。
“坐稳了!”
刘大山喊一声,他发动拖拉机,白微和耿向晖坐上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作响,黑烟从排气管冒出。
白微被晃一下,她身子往耿向晖身边靠。
“路不好走,”
耿向晖提醒,他搂紧白微。
拖拉机一路颠簸的终于到了镇上。
刘大山停好拖拉机。
“去县城的班车,要等一会儿。”
耿向晖点头。
“我去买些吃的。”
他转身对白微说。
“你和他们在这等我。”
“我也去。”
白微说,她站起身。
耿向晖犹豫一下,随即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供销社方向走。
刘大山和陈北望坐在拖拉机斗里,他们看着耿向晖和白微背影。
“耿大哥,对白微姐真好,”
陈北望说,他语气里有点羡慕。
供销社里,耿向晖买些烧饼,花生,还有一壶水。
白微看着供销社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都看花眼了。
“城里东西更多,更好看。”
耿向晖说,他声音温柔。
白微笑一下,她心里暖暖。
他们回到拖拉机旁,班车也来了。
一辆破旧的大巴车,车顶绑着行李,车身脏兮兮。
“上车!”售票员喊,她声音粗哑。
四人挤上车。
车厢李乱七八糟,老大妈叫孩子哭,还有一阵阵的汗味。
白微皱皱眉。
耿向晖找个靠窗的位置,他让白微坐里面,他靠着她,帮她挡住旁边人。
车子启动,摇摇晃晃往市里方向开。
班车又开了七八个小时,外面天色逐渐昏暗。
白微坐在车里,已经晕车晕的迷迷糊糊。
其他三人也不好受。
终于班车开始报站是到市里了。
车子停在市长途汽车站。
“下车!都下车!到站啦!”
“到了,”
他轻声,白微脸色苍白,额头汗珠。
“我,有点恶心。”
她声音细弱。
刘大山也被挤得东倒西歪,但是眼睛瞪圆,一脸惊讶的看着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