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都是乡里乡亲,别把事情搞大。”
“二青,狗蛋刚没了媳妇,心里有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狗蛋你也是,你自己做的不对,拿石头砸人家姜苗干啥?”
“……”
村民们边劝边拉,没多大会就把宋二青挤到院子外。
姜苗也跟着出去,和几个年纪大的本姓长辈打了声招呼,带着一儿一女离开。
远离人群,走在前面的姜苗放缓速度。
她看着一脸怒火的宋二青,想到刚才那个疯狂的打法,想说些什么,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宋二青也是为了保护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她挤出一个笑容,关切道:“你肚子还好吗?要回家休息不?”
得到关心,宋二青一改刚才的阴郁,轻笑出声。
“娘,我没事,就刚才那一下疼,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咱们继续上山吧。”
“好。”
三人继续往前走,宋秀秀冷不丁开口夸赞:“二哥,我感觉你刚才好俊俏。”
“嗯?”
“你帮娘挡了石头,还帮我揍了宋狗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打起架来这么潇洒?”
姜苗回头:“还潇洒呢,简直要把人吓死,照那个打法,宋狗蛋的手不用要了。”
说着,姜苗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宋狗蛋的手还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这下积的怨可就深了。”
“能用。”
宋二青话语间的笃定,让姜苗起了好奇。
“你怎么确定?”
“我砸他的时候,用手指垫着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都是村里人,万一宋狗蛋的手不能用,族长肯定得让娘赔钱,我还没这么傻。”
“哎呦,这么看来你还是很聪明的嘛,不像是只会打架的蠢货,行,今天晚饭奖励你多吃一勺。”
没了心事,姜苗感觉浑身轻松,走起路来都轻快不少。
宋秀秀也很开心,走着路就开始跳。
干瘦的胳膊一顿一顿的,硌得她肉疼,偏偏宋秀秀还不松开她的胳膊。
姜苗只能和她同频,两人同时蹦蹦跳跳,就不用担心被宋秀秀的胳膊打到了。
她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把宋二青远远地落在身后。
活泼快乐的样子,让人忽视她的身份与年纪。
宋二青忍不住勾起嘴角,他等这样和谐的氛围,已经等了太多年。
“二哥,你傻愣着干啥?快来啊!”
“来了。”
宋二青匆匆追上去。
三人上了山,分工很明确。
俩孩子不认识植物,就专门看树杈上有没有鸟窝。
姜苗认的东西多,就看地上的植物。
不知道走了多久,姜苗闻见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香味很熟悉,她之前租的山头上也有,是槐花的味道!
“秀秀,咱们循着香味走,晚上蒸槐花吃。”
“嗯嗯!”
蒸槐花对一家人来说很稀罕,因为原主和宋勇威从没给他们做过。
即便是故作深沉的宋二青,听见蒸槐花也忍不住加快步子。
槐花的香味很浓郁,就算三人完全不了解这边的地形,也能根据香味找过去。
四月廿八,槐花已进入盛花期尾声。
雪白的花瓣已经变得微黄,底下的槐花也已被人摘走。
只剩下顶端的槐花,伴着微风轻轻摇晃,散发时日不多的香味。
“二青,你会爬树吗?”姜苗问。
宋秀秀自告奋勇:“娘,我会爬树呀,怎么不让我上去?”
“你有别的活,一会给你安排。”
“哦哦。”
宋秀秀不说话了,胳膊肘捣了宋二青一下:“娘问你呢,会不会爬树。”
“那肯定会啊。”
说着,他握住槐花枝干,三两下就蹬上去。
“秀秀,把布袋给我。”
“哦哦!”
宋秀秀把布袋给他扔上去,宋二青则是小心翼翼摘那一串串微黄的槐花。
阴郁的神色被槐花的香气冲淡。
此刻的他并不像执拗到惹人生厌的小混混,更像一个身手灵活的邻家小男孩。
这就是姜苗的目的。
在家憋着的半个月,她看到宋二青越来越消极的神色。
以前,他虽然倔,但人是活跃的,很生动。
现在,他除了跟故意找茬的宋秀秀吵嘴,就是沉默着坐在院子里,比宋大山还要寡言。
姜苗知道,在被家里强制辞了打手的工作后,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正道,做正经营生。
他的人生陷入迷茫。
姜苗不让宋秀秀爬树,而是让宋二青摘槐花。
就是为了告诉他:你对家里有价值,就算你不做危险的活赚钱,家里也依旧需要你。
果然,宋二青面上的忧郁少了几分。
“娘,我干点啥?”
宋秀秀还惦记着要干活,噔噔噔跑过来摇着姜苗的胳膊问。
“你不是还有个兜子吗?等你哥把一兜子装满,你把第二个兜子给他扔上去。”
“哦哦!”
宋秀秀又跑回树底下等着。
宋二青动作麻利,很快就装完两兜子。
他从树上跳下来,主动接过姜苗的背篓和宋秀秀手里的槐花袋子。
问:“接下来去哪里?要不咱们去找蜂巢吧,那个不是赚钱多吗?”
姜苗笑着摇头:“那东西靠运气,越是在没头绪的情况下刻意寻找,越是找不到。”
“咱们就一步一个脚印探索周边,遇见啥就带回去啥,你们觉得呢?”
宋秀秀第一个回应:“我听娘的,娘在我就安心。”
宋二青也嗯了声,示意自己认同宋秀秀的话。
“好,那咱们就往家的方向走,等装满了背篓,也到家了。”
见姜苗点头,宋二青走在前面带路。
被踩出来的山路狭窄,三人无法并排,只能排成一列,姜苗走在最后。
前面俩人根本不会认植物,姜苗的两只眼睛一刻也没休息过,滴溜溜地转,地毯式查看。
忽然,她发现几条熟悉的黄色叶片。
“二青,你等等。”
喊停队伍,姜苗爬上山坡,蹲在枯黄叶片旁边查看。
是野蒜!
春吃叶,夏吃根。
这个时候的叶片老化枯黄,反而证明地下的蒜头长成了。
她小心翼翼下铲,不一会儿,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紫红色纹理小球被完整挖出。
野蒜和大蒜不同,它没有很多蒜瓣,只有个实心球,能长到鹌鹑蛋大小,就已经算是大个头。
宋秀秀好奇地问:“娘,这是什么?能吃吗?”
“这叫野蒜,有点辣味但不重,你们认准这个黄叶片,多帮我挖一些,记得带土挖完整的球茎,我回去种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