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苗看向宋二青,他依旧梗着脖子。
只是经过刚才的兄妹合揍,目光软了些。
与自己对视时,几次恍惚闪躲。
哗啦啦~
姜苗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问:“你们说,这钱怎么处理?”
宋秀秀期待开口:“当然是给娘买肉包子吃啦!要是娘能分我一个就更好了。”
“大山,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娘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二青,你说呢?”
宋二青冷哼一声,偏过头去,别扭出声:
“反正这是我辛辛苦苦得来的,你想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还回去!”
姜苗问了三个孩子,每个孩子都说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突然好奇,为什么原主做继母这么不合格,这些孩子还要“孝敬”她?
只是原主并没有给她留下完整的记忆,只有婚后发生的一些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的片段。
她就是想回忆,也不知道从哪里想起。
姜苗是个直率的人,既然回忆不出来,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开口问。
“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做为母亲,好像并没有对你们多加关照。”
谁曾想这一句话,直接让三人变了脸色。
虽然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正常,但姜苗还是感觉到其中的猫腻。
她不想错过真相,继续追问:“我想听实话,大山,你说。”
宋大山喉头动了动,低头吭了两声,含糊不清道:“这是爹临死前的嘱托。”
宋二青和宋秀秀连连点头,并立刻转移话题。
“娘,二哥说了,镇上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咱们明天去镇上买点尝尝?”
“是呀是呀,可好吃了。”
姜苗没有回复,因为宋大山的话,她脑子里浮现几个片段。
只是那些片段闪得太快了,她越是想抓,就越是抓不住。
她急于理清记忆,留下一句话,进了屋。
“把荠菜洗干净,煮着吃了吧,没事别喊我。”
回到屋里,姜苗坐在床边,努力回想。
可无论她怎么想,最早也只能追溯到原主成亲时的画面。
成亲时,她刚满十四岁,所有人都在笑,只有自己哭得眼睛红肿。
看得出,嫁给大自己15岁的老男人,并非自愿。
宝山村来的所有宾客,都在命令她照顾好宋勇威的四个孩子。
起初,她试过逃跑,却每次都被发现。
宋勇威不打她,也不骂她,只是苦心劝她好好过日子。
印象最深的片段,是宋勇威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说一定对她好,希望她不要再跑。
从那一跪之后,原主就变了。
满身的干劲像是被人抽空,不吃不喝也不出门。
要不是宋勇威硬往她嘴里塞米糊,她早就饿死了。
这种状态持续到宋勇威掉落山崖,他受伤太重,给四个孩子交代了几句话就一命呜呼。
从此,给原主塞着喂饭的人,就变成了宋大山。
后来,家底存粮全被挥霍,四个孩子各自染上陋习。
第一次吃到宋二青偷来的食物,原主露出嫁进门后的第一个笑。
从那开始,她恢复了精气神,或无视或撺掇着四个孩子干坏事。
孩子们的行为越来越大胆,作为后娘的她就承担越来越多的骂名。
村民越骂,她就越撺掇,一副与全世界为敌的架势。
让姜苗不解的是,她回忆不出来原主的家庭情况。
就算原主因为精神受创忘记了一些东西,难道还能忘记自己的家和父母吗?
她猜测,原主记忆的丧失,和已死的宋勇威有关。
而孩子们对她莫名的孝敬,估计也和宋勇威交代的话有关。
只是孩子们嘴硬,她现在撬不出来。
笃笃…
破旧的木门被敲响,簌簌地往下落灰尘。
“娘,今天李郎带儿子去饭馆,还剩了四个肉包子,儿子全给娘带来了。”
听声音,是原主那个爱穿女装骗男人钱的老三,宋三水。
吱呀~
门被打开,宋三水的手顿在空中,敲了个空。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笑容灿烂:“娘,快出来吃饭了。”
宋三水与宋秀秀是龙凤胎,两人本就长得极为相似,更别提他还穿着女装。
要不是他比宋秀秀高出一个头,姜苗差点分不清两人。
“我没胃口,不想吃。”
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
一时间,她有些脸热。
“娘,走吧,大哥已经把饭分好了,快来吃吧。”
姜苗还是跟着去了。
饭桌上,食物已被分好。
每个孩子碗里都是绿油油一片,其中夹杂着被撕开的包子皮。
而自己碗里,足有四个圆滚滚的包子馅,盖着零星几根荠菜叶当点缀。
姜苗坐下后,挑了一根荠菜吃。
没放一点调料的水煮荠菜并不好吃,带着淡淡的涩味,和一股若隐若现的土腥气。
其他人见姜苗动筷,也开始吃饭。
一阵急促的呼呼噜噜,桌面瞬间清空。
姜苗看了一眼空碗,用筷子戳肉馅。
宋二青咕咚咽下口水,心疼道:“娘你不吃就给我,戳它干啥?”
宋秀秀高声指责:“娘才不给你,你今天惹娘生气了,我没惹娘生气,娘肯定给我。”
话音落下,她碗里就真的出现一坨肉馅。
宋秀秀目瞪口呆,脖子如生锈的齿轮,咔咔嚓嚓地转过去。
“娘,你真给我啊?”
“嗯,吃吧。”
姜苗说着,挨个分肉馅。
她不是原主,做不到心安理得吃包子馅,看孩子们吃包子皮。
得到肉馅,刚才吃饭猴急的四兄妹,反而迟迟没有动筷。
宋大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二青盯着肉馅怔愣,时不时偷瞄姜苗一眼。
宋三水犹豫过后,不解地看向姜苗,在等一个答复。
宋秀秀眼圈通红,又变成白天那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吃吧,吃完我有事要说。”
这话一出,几人松了口气,纷纷往嘴里扒肉馅。
姜苗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饥饿本能,端起碗来往嘴里送。
再放下碗时,她神色严肃。
“我想了想,这么些年纵容你们一错再错是我的错,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希望你们可以配合我,一起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