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工在县城有不少同学，逛商场的时候，他就遇到了两位。
他跟同学寒暄，很自然地介绍：“这是我未婚妻。”
杨玲玉很惊讶。
还没订婚呢，她就成未婚妻了？
她并不排斥这个称呼。
她亲昵地挽起了电工的胳膊，笑靥如花。
同学的表情很是酸涩。
这女朋友可真是明艳动人的大美人啊！
秦玉坤跟老同学聊着高中往事，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有些伤感。
杨玲玉插不上嘴，但一直笑容可掬地听着。
同学的表情更酸涩了……
上哪儿去找这么尊重人的女朋友啊……
告别同学，杨玲玉说，“你堂叔说，你从小就很狂……上了高中，还那么狂……居然敢跟老师吵架。”
“并不是所有老师都像你这么好的。”秦玉坤揽着她，“那时候高中教学质量并没有多好，老师的素质也参差不齐。有个老师特别爱喝酒，每天中午都要出去喝……喝完了就在讲台上吹牛，天天‘想当年’怎么怎么着……我后来实在烦得不行，他一吹牛，我就拿着数学课本去办公室。他很生气，骂我说——以后你不准再进我的课堂！我也很有骨气，不进就不进！……就这样，我一个学期没听他的课，最后考出来的成绩还是全班第一。”
“还是你争气！”杨玲玉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你的脑子怎么那么聪明啊……”
“我是聪明，但我也很努力啊。”秦玉坤正色道，“我高中住校，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五点起床，去厕所里看书。冬天特别冷，手上都是冻疮。”
“这样啊……”杨玲玉很惭愧，“我还以为你就是聪明，没想到你在高中就那么拼。”
“别人问起来——阿坤，你有没有特别好的学习方法？我就很认真地跟人家说——真的要头悬梁、锥刺股才行……结果对方总会来一句——说到底，你成绩好，还是因为你聪明……时间久了，我也就懒得说了。”
杨玲玉摸摸他的头，“阿坤很聪明，也很努力。”
秦玉坤很享受她的爱抚，又变成了毛绒绒的大狗子模样。
杨玲玉一边给他挑衣服，一边跟他讲话。
“那后来呢？你上了大学，就不狂了吗？”
“狂不起来了……”秦玉坤苦笑，“我同学一个比一个厉害。”
“怪不得你一直在做题。”杨玲玉拿着一件皮夹克，冲着他比划，“我还以为你走到哪里都天下无敌呢！”
“你不要小看我的同学。”秦玉坤说，“为了让成绩好看一点，我在大学又过了四年高中。”
“辛苦了……”杨玲玉很满意手里的夹克，“你穿起来很好看，我结账去了。”
“不行不行，哪儿能让你破费……”
“我乐意啊！”杨玲玉很阔气地掏了钱，“我还没给你买过特别贵重的礼物呢。”
一件夹克一百二十元，秦玉坤很有负担，他让女朋友破费了。
他直接穿在身上，恨不得跟每个人炫耀——这是我女朋友买的。
杨玲玉很满意。用奖金来打扮男朋友，成就感满满。
商场里面人挤人，大家都趁着年前买衣服。
杨玲玉还想给弟弟买身衣服，她在认真挑拣，不料撞到了一个人。
那是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凶。
“你干嘛？没长眼睛啊？”
杨玲玉也不好惹，但她的确有错在先，还是先道了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还是不依不饶，“真是的，挤来挤去干嘛啊？没逛过商场吗？”
杨玲玉的火气上来了，“喂，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吧？撞了一下而已，说得太难听了吧？”
秦玉坤正在给父亲看衣服，听到争吵声，赶忙跑过来护着女朋友，却蓦然睁大了眼睛。
“宋莹莹？！”
眼前这位，正是杨玲玉的情敌，电工的追求者，宋莹莹。
在那一瞬间，宋莹莹的脸上变换了好几个小表情。
有欣喜，有害羞，最终定格在愤怒上。
她斜了一眼杨玲玉，“你女朋友？”
秦玉坤摇头。
“我的未婚妻。”
他毫不犹豫地说。
宋莹莹气炸了。
“你们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不行吗？”秦玉坤牵起了女朋友的手，“我们交往一年半了，订婚不很正常吗？”
他说得很自然，杨玲玉又吃了一惊。
他们确实还没有订婚啊……
秦玉坤就是故意用“订婚”劝退宋莹莹的。
如果他俩有婚约，那宋莹莹就不好再追求他了。
她嘴角抽动片刻，才开口道，“你，……你们什么时候订的婚？”
“就前两天啊！”秦玉坤说道，“我回来就订婚了，准备明年结婚。”
宋莹莹又问，“你们学校允许在读的学生结婚吗？”
“为什么会不允许？只要到了年龄，都可以申请结婚啊！”
宋莹莹咬牙切齿，“秦玉坤，你不识好歹！”
四周纷纷侧目。
秦玉坤无奈，“宋同学，你这样讲就过分了吧？我谈恋爱而已，你给我扣这么一顶大帽子。”
“放着康庄大道你不走，非要走歪门邪道！”宋莹莹跺了一脚，“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答复，我肯定饶不了你！”
“哟，你好大的口气！”杨玲玉被激怒了，抄着胳膊，说着金陵话，“你是哪块啊？敢这么威胁人啊？我们哪块得罪你啦？真是好笑……”
“你就是个狐狸精！”宋莹莹蛮横地说。“就是你让阿坤鬼迷心窍，神志不清……”
杨玲玉还想骂回去，结果宋莹莹被她的女伴拖走了。
杨玲玉还没骂痛快，真想把她拖回来，再接着骂。
秦玉坤刚才表现不错，杨玲玉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别误会啊，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她的消息了。今天在这里撞见她，我也很意外。”电工急切地解释，“她说的那些话很难听，我把她捉回来，给你赔不是。”
“不用。”杨玲玉挥了挥手，很大度，“看到你我，她难免有失恋的感觉。我已经赢过她了，不必再逞口舌之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