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玄天宗问心台。
石阶沾着夜露,我跪在青砖上,膝盖已经发麻。素白襦裙被风掀起一角,鲛绡纱轻轻晃动。右手腕的红绳微微发热,那是因果罗盘在颤动。
头顶传来钟声,三响,抽灵根的时辰到了。
萧天纵站在高台中央,鹤氅垂地,手里捧着紫玉葫芦。他目光扫过我,声音低沉:“姜无咎,盗取《玄天诀》至宝‘命星玉’,证据确凿,按律抽去灵根,逐出山门。”
我没有抬头。
我知道这罪名是假的。命星玉根本没丢,它还在叶凌霜的袖中藏着。她站在我斜前方三步远,月白流仙裙纤尘不染,噬魂铃静静悬在腰间。
但她眉心那点朱砂痣,正泛着一丝极淡的红。
她在动用权限,掩盖痕迹。
我笑了下。嘴角扬起时,感觉到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绷紧,一道细微金光顺着脉络爬上来。
因果系统,觉醒了。
“开始吧。”萧天纵抬手。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铁钳般的手抓住我双臂。我任他们拖我起身,没有挣扎。台下已有弟子低声议论,说我平日温顺,竟做出这等事。
叶凌霜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她以为我会哭,会求饶,会指着她大喊冤枉。
可我只是看着她,轻轻说:“你偷的,不止是命星玉。”
她眼神一凝。
就在这瞬间,我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灵力,是规则。
脚下地面裂开细纹,一条金色锁链从我掌心抽出,直扑萧天纵。他猛地后退,紫玉葫芦脱手,撞在石柱上发出闷响。
全场死寂。
我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抬起。金链缠绕手臂,像活物般游走。我能感觉到——他的气运,在倒流。
三百年的修为,正在被我反抽。
“你……”萧天纵脸色骤变,“你怎么可能挣脱因果嫁接?”
我终于抬头,直视他:“你抽我九年气运,喂养你的天命之女。现在,该还了。”
话音落,金链猛震。
他整个人被拽离地面,飞向我。我伸手,指尖贴上他额头。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我在药田采药,他在暗处引阵;我每突破一层境界,便有缕缕金光被抽走,流向叶凌霜的居所。
最深处,还锁着九百九十九道残魂。
都是被他害过的弟子。
“今日所受,”我松开手,金链绞紧他的喉咙,“百倍奉还。”
他惨叫一声,修为轰然跌落。从化神期,到元婴,再到金丹……一路崩塌,最后只剩筑基初期。
台下哗然。
执法弟子呆立原地,不敢上前。
叶凌霜终于动了。她后退半步,手按在噬魂铃上,声音冷下来:“姜无咎,你入魔了。”
我慢慢转头看她。
就在她手指触碰铃铛的刹那,我看见她脚下浮现出血色链条。
贪念已生。
她想抢我的机缘。
金链再响,这一次,分出一支,直扑她而去。
她本能抬手格挡,但那链子穿过空间,直接钻进她体内。短短一息,她脸色变了。
“我的灵力……”她低头看掌心,原本充盈的灵气竟在翻倍增长,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体外。
而我,感受到一股双倍于她的灵力灌入经脉。
因果反噬,生效。
她偷我气运多少,我就拿回双倍。
我一步步走向她。金链随我移动,在空中划出弧线。她终于慌了,往后退,却被高台边缘挡住。
“你别过来!”
我停在她面前,距离一臂。她呼吸急促,额角冒汗。那颗朱砂痣红得几乎滴血。
“你说我盗宝,”我声音很轻,“那你袖中的命星玉,怎么解释?”
她咬唇,猛地甩袖。
玉佩飞出,砸向地面。
我早有准备。金链一卷,将玉佩裹住,悬在半空。
台下众人看得清楚——那正是失踪的命星玉,上面还刻着宗主印记。
“原来是你。”我笑了一下,“栽赃也要有点本事。”
她盯着我,眼神由惊转恨:“你不过是个炮灰,凭什么反抗?命运本就该由天定。”
“命运?”我抬手,命星玉落入我掌心,温润如初,“你说的命运,不过是别人写好的书。”
她瞳孔一缩。
我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告诉你个秘密——我穿书而来。你们写的剧本,我不认了。”
她浑身一僵。
我退后一步,举起命星玉,面向全场:“此物乃宗门至宝,今由我姜无咎亲手寻回。至于萧天纵——窃取弟子气运,炼魂入器,罪证确凿。”
我指向那紫玉葫芦。它还躺在地上,壶口微微颤动,似有哀鸣。
“九百九十九道残魂,皆可作证。”
台下一片死寂。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这葫芦……我弟弟三年前失踪,就是被掌门召去问话后不见的!”
有人认出了那气息。
紧接着,第二人站出来:“我师兄临死前说,掌门要借他命格续运……”
第三个人、第四个……
控诉声越来越多。
萧天纵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曾问我,为何偏偏是我来承受这一切。”
他不语。
“因为你选了我,”我说,“母亲是医修,不会反抗;身份是私生女,死了也没人追查。你算得很准。”
我站起身,金链缓缓收回体内。红绳温度恢复正常。
“但现在,轮到我来定规矩。”
我转身,面向所有弟子。
“从今日起,谁再敢对我动贪念,抢我机缘,偷我装备——”
我抬起右手,金链再度浮现,缠绕周身。
“我必双倍拿回。”
风掠过问心台,吹动我的纱衣。远处山门轰然开启,像是为我让路。
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萧天纵的嘶吼:“你不得好死!叶凌霜才是天命之子!你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我脚步未停。
叶凌霜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她脚下,血色因果链仍未消散。
她还想争。
还想抢。
那就继续吧。
我等着她下次动手。
因为每一次,我都拿得更多。
走出山门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
我摸了摸腕上的红绳。
因果罗盘安静下来,但我知道——它才刚开始运转。
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明白。
动我者,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