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陈秀芳的人生下半场 > 第697章 陈母还是怕孙子

第697章 陈母还是怕孙子

    “我就骂你了!”陈父一步跨进屋里,声音一点没小,“你看看你这一天,从早上起来就挑三拣四,现在又挑秀江的事!孩子们哪个不是好心?哪个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就知道闹,就知道吵,你让秀芳心里什么滋味?今天是她儿子结婚!一辈子就这一回!”

    陈母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嘴唇哆嗦着,想回嘴又找不出词儿来。

    她这辈子在陈父面前说一不二惯了,哪受过这个?

    陈秀江趁这功夫,从屋里溜了出来。

    他站在客厅里,长长地吐了口气,跟陈秀芳对视一眼,苦笑了一下,那意思是——惹不起,只能躲。

    陈母见儿子跑了,火气更大了,追到门口骂:“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玩物丧志你不管,还帮着他说话!”

    “我儿子怎么了?”陈父的声音比她还要高,“他正儿八经上班,工资一分不少交家里,就拿两万块钱跟朋友合伙打个球,碍着谁了?你非得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才安心?”

    陈秀芳坐在沙发上,听着父母在屋里吵,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这是她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她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这一天,从早到晚她张罗了多少事,操了多少心,到头来亲妈闹成这样。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但凡有点高兴的事,母亲总能找出点不痛快来。

    她考了第一名,母亲说“别骄傲,下次不一定”;她找到好工作,母亲说“这单位能长久吗”;她离婚那年,母亲哭天抹泪了整整一个月,见人就说“我们家秀芳命苦”——可那婚是她自己要离的,离了反倒轻松了,母亲却觉得天塌了。

    她一辈子都在等母亲的一句肯定,可母亲一辈子都在挑她的毛病。

    今天王浩结婚,她以为母亲能消停一天。

    结果呢?

    现在又闹秀江的事,就不能回家闹去?

    没完没了,永远没完没了。

    她在想要不要翻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那团火压在胸口,烧得她喘不过气来。

    “够了!”

    陈父突然一声暴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你活了八十多年都没活明白!”

    陈父指着陈母,声音发颤,眼眶却红了,“你闹、你吵、你翻来覆去地折腾,你让闺女心里多难过你知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别说了!闭嘴!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说完他一转身出了次卧,站在客厅中间,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这次来,就带了一个编织袋,里头装着自家地里种的红薯、几把干豆角、一兜子核桃。除此之外,什么行李都没有。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有点茫然,然后冲陈秀江喊:“收拾东西,回家!”

    陈秀芳赶紧站起来,拉住陈父的胳膊:“爸!说好了明天走的,再住一夜吧!我都安排好酒店了,你和我妈好好歇一晚上,明天吃了早饭再走也不迟。”

    张清然一看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今天真走了,大姑姐心里得多难受?

    她也赶紧站起来劝:“爸,您消消气,都这么晚了,开车回去得两个多小时呢。妈也是一时心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吃了饺子再走,我正说晚上包饺子呢。”

    陈母从次卧追出来,站在走廊上,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嘴却不饶人:“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她说话,我倒成了坏人了!”

    陈秀江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不说话。他心里也不痛快,可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小川一直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出闹剧,这会儿倒是听明白了几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站起来,笑嘻嘻地走到陈母跟前,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奶奶,您别生气了呗。”

    陈母正在气头上,甩了一下胳膊:“你个小孩子家,别掺和!”

    小川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声音甜甜的:“奶奶,我跟您说个事儿。我同学他爸,上个月花了几十万买了个摩托车,他妈气得要离婚。还有我一个老师,一年喝酒就得喝好几万,人家老婆还天天给他做下酒菜。您看看我爸,不就投了两万块钱打个球嘛,跟人家比,这算啥呀?”

    陈母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被小川抢了先。

    小川搂着她的肩膀,像个大人似的拍了拍:“再说了,那钱是我爸自己攒的,又没找家里要。他就是喜欢打篮球,跟几个朋友凑一起玩玩,又不是去赌博。您就让他去呗,总比天天在家躺着强吧?”

    他说着,偷偷朝陈秀江使了个眼色,又凑到陈母耳边,压低声音说:“奶奶,您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把我妈也鼓捣生气了,回头跟我爸打起来,那可真是坏菜了。您不想看我爸我妈吵架吧?”

    陈母被他这一番话堵得没词儿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她看了看小川那张笑嘻嘻的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清然,最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小川趁热打铁,又晃了晃她的胳膊:“奶奶,您最好了。您就听我一句,别管了。咱们晚上还得吃饺子呢?您吧,您儿女双全,最全乎,我最吃您包的饺子了,吃完明天咱们都走,你们回家我回学校,好不好?”

    陈母的嘴角动了动,那股气到底是泄了大半。

    她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小川的手:“吃吃吃,就知道吃!”

    小川嘿嘿一笑,知道老太太这是松口了。

    陈父见她不言语了,转身出了门。

    陈秀江跟到门口看了一眼,见他爸站在楼道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站在窗户跟前闷头抽。他这才放下心来,也拿出根烟,抽起来。

    张清然一看气氛缓和了,赶紧张罗起来:“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我看厨房里我姐早就准备了,晚上还得包饺子呢。”

    按唐山的规矩,结婚当天晚上得擀面条、包饺子,这讲究说起来也简单——面条长,寓意日子长久,新人往后的路走得顺顺当当、宽宽绰绰,所以叫“宽心面”。饺子形似元宝,又讲究个“团圆”,一家人围在一起包、一起煮、一起吃,把喜气包进馅里,把福气吃进肚里,所以叫“团圆饺”。

    陈秀芳被她这么一说,才转到正题上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