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木棂外,响起一串得意洋洋的童音:
“爹爹娘亲,你们可要乖乖的,好好说话儿呀,洛洛先行一步。”
小手儿兴奋地拍了两下。
洛洛觉得自个儿简直是世上最贴心、最机灵的小棉袄。
“萧!洛!柠!”
萧凛紧绷的仪态终于破功,俊脸发黑,对着紧闭的楠木房门几近磨牙切齿。
“给本王把门打开!”
“不要不要!”
洛洛在门外跺着锦缎绣花小鞋,脆生生地驳回:“爹爹和娘亲要好好相处嘛!”
这样,她这个贴心小包子才能顺顺当当地出来呀。
为了小包子洛洛的顺利降世,她可真是煞费苦心,操碎了心。
萧凛气得额角青筋微跳,“萧洛柠,开门。”
“不要不要。”
洛洛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爹爹娘亲好好相处,洛洛就不打扰你们独处啦。”
说完,小洛洛拎起裙裾,迈开小短腿,一溜烟儿跑远了。
廊下,侍卫云影躬身问道:“小郡主,王爷何在?”
洛洛立刻端出十足正经的小模样,一本正经地胡诌:“爹爹和娘亲有极要紧的大事要密谈,你们可千万别去打扰。”
“是,属下遵命。”
云影不疑有他,当真领着人退到了远处回廊下值守。
洛洛狡黠地弯了弯大眼睛,转身直奔小厨房。
看看午膳有什么新鲜吃食,顺便……嘿嘿,先尝为快!
(๑❛ڡ❛๑)☆
书房内。
紫檀木书案两侧,萧凛与裴卿辞目光甫一相接,便各自尴尬地飞快移开。
萧凛低咳数声,打破凝滞:“洛洛……这孩子,是愈发顽皮了。”
“是……是有些过于活泼了。”
裴卿辞指尖微蜷,低声应和。
生平头一回与萧凛独处,竟是被自家女儿锁在房里,这境况,委实令人啼笑皆非,无言以对。
萧凛强自镇定:“你先坐,稍后我唤云影来开门。”
“嗯。”
裴卿辞依言在圈椅中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案上冰凉的镇纸。
萧凛行至门边,沉声唤道:“云影!”
门外寂然无声。
他又提声:“玄影!”
依旧无人应答。
萧凛剑眉紧蹙:这些护卫,平日寸步不离,今日都跑去了何处?
“王爷,”
裴卿辞轻声提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外面的人……恐怕早被洛洛支开了。”
她那女儿,鬼精鬼精的,定是早早布好了局。
萧凛胸中郁气翻涌,这小东西,待他出去,定要好好“教导”一番!
“王爷,且先坐吧。”
裴卿辞温言道。
萧凛只得在另一侧坐下,目光扫过书案,落在一叠涂鸦上。
裴卿辞适时拿起最上面一张,画中人物夸张,线条稚嫩却生动:“洛洛……似乎颇有丹青之趣?”
萧凛瞥了一眼那画上明显是自己被画成包子脸的模样,嘴角微抽,
“嗯,确有些天赋。”只可惜这天赋,十之八九都用来“孝敬”他这个爹了。
裴卿辞思忖道:“再过些时日,或可送洛洛入宫学进学?”
萧凛闻言,无奈扶额:“入宫?国子监?”
他仿佛已看到那鸡飞狗跳的场景。
“她去那里,怕是要把宫学的屋顶都掀了。”
此时的洛洛,正端坐在小厨房的矮凳上,心满意足。
一只油亮亮的鸡腿很快被啃得只剩光骨,小嘴吃得油汪汪,她抬起袖子随意一抹。
“王爷爷,”
她眼巴巴地瞅着蒸笼里最大最红的那只,“洛洛还想吃那个大团脐蟹!”
(´つヮ⊂︎)
掌勺的老王头笑呵呵地拣出那只蟹:“好嘞,给小郡主最大的这只,不过小祖宗,您这吃法,一会儿午膳可还吃得下?”
洛洛接过沉甸甸的蟹,啊呜就是一大口,蟹黄沾了满嘴,含糊道:
“洛洛现在吃饱饱,一会儿就饿饿啦。”
在厨房里磨蹭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洛洛终于挺着溜圆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踱了出来,唇边还残留着可疑的油光。
“洛洛吃饱饱咯!”
她满足地拍拍小肚皮。
嗯,该去看看爹爹和娘亲“相处”得如何了!
于是,小洛洛猫下腰,像只蹑手蹑脚的小狸奴,悄无声息地溜回书房门外。
一只粉嫩的小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凝听。
咦?
怎么静悄悄的?
她不死心,撅着小屁股,努力把一只眼睛凑近门缝,想窥探内里乾坤。
“吱呀!”
房门毫无预兆地自内拉开!
洛洛猝不及防,一头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懵懵地抬起小脸,正对上萧凛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堆起最甜最无辜的笑靥:“爹爹……你、你怎么出来啦?”
(ฅ•ω•ฅ)
这门明明被她用铜锁牢牢锁住了!
钥匙还在她小荷包里揣着呢!
萧凛脸色沉如墨:“你说呢?胆敢将本王锁在此处?”
洛洛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真:“没有没有呀!洛洛怎么会锁爹爹呢?洛洛只是想给爹爹和娘亲腾个清净地儿,好好说说话嘛!”
小手还背在身后,悄悄把钥匙往袖袋深处塞了塞。
萧凛冷笑一声,大手一伸,精准地拎住她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径直放到宽大的紫檀书案前。
“今日,你便在此好好思过,将《千字文》抄写一遍。”
洛洛“嗷呜”一声,灵活地扭身钻到裴卿辞怀里,小脸埋进去蹭啊蹭,委屈巴巴地告状。
“娘亲亲,爹爹坏!要罚洛洛抄书!(•́‸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