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嘴角微微勾起。
问题来了。
宗家那种体量的大家族，要买药材，随便在西南找个大型药材集散中心，便宜量大还省事。
为什么要专门跑到鸟不拉屎的小县城，找一家不入流的小药材行，每个月固定打钱，而且一打就是五年？
唯一的合理解释是，这笔钱的用途，肯定不是普通的药材采购。
云端会所虽然被宗家自己灭了口，研究资料也上交了。
但原材料的供应渠道，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处理干净。
卫家这种最底层的手脚，要么是来不及处理，要么压根就没想到需要处理。
毕竟在他眼里，谁会去注意一个犄角旮旯的小药材行？
但陈征注意到了。
“帮我查卫家的位置，交通路线，还有卫崇德这个人的详细背景。”
“我要亲自去一趟。”
键盘飞速记下。
但她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
“教官，宗家现在戒备这么紧，您要是一个人跑过去，万一……”
“谁说我一个人去？”
陈征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叫瑶瑶傍晚到操场边找我。”
键盘呆了呆。
“瑶瑶？”
“带她去干嘛？”
陈征则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别问。”
……
操场边。
瑶瑶蹲在单杠底下，膝盖上放着那条红色围巾，正低着头缝一颗纽扣。
围巾是妈妈织的，她这几天一直带在身上。
上面的扣子，在前两天训练的时候掉了，她便从宋佳那借来了针线。
结果穿了半天线都没穿进针眼。
瑶瑶咬着下唇，把线头舔湿了，眯着眼对准针孔，手指头又戳了好几次，结果全部歪掉。
“……呜。”
她把针线往腿上一放，一脸生无可恋。
打宗师她不怕，闯敌营她争先。
但穿个针，属实是难为她了。
就在这时，一双军靴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随后，便是，一个不锈钢保温杯的杯底。
陈征端着杯子，往她旁边一蹲，开门见山。
“明天跟我出趟门。”
瑶瑶瞬间浑身一紧。
上次跟教官出门，直接被送进了云端会所，差点被致幻药搞疯。
“去哪？干嘛？”她警惕地往后缩了半步，双手护住围巾，“又要打架啊？”
“不打架。”陈征摇了摇头，“去演戏。”
瑶瑶歪了歪脑袋，满脸问号。
“演戏？”
“什么戏？”
陈征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去宗家的一个下属小家族，她负责扮演宗家嫡系大小姐下来视察，他负责当随行护卫。
瑶瑶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让她冒充宗家的大小姐？
她压根就不用冒充，她本来就是。
虽然是那种被扔到角落里喂灰的大小姐。
但不对。
利用宗家的身份，去坑宗家自己的人？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征也没催，就那么蹲在旁边。
过了将近一分钟后，瑶瑶才把围巾叠好，小心地塞进了怀里，随后低声道。
“教官，我能问一下吗？”
“这次去，是为了找能弄死宗家的证据？”
陈征没否认，点了下头。
瑶瑶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
且不提自己的妈妈，就算是上次在云端会所的大长老，对自己的态度其实也好可以。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征。
“我去。”
“但教官你答应我一件事……”
陈征完全没听她说完，直接抬手就按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你演好戏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判断。”
瑶瑶的嘴瘪了下去。
“又敷衍我……”
嘟嘟囔囔了一句，但还是点了头。
陈征收回手，随后端着保温杯往通讯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瑶瑶的声音。
“教官！”
“那个……明天要穿的好看点吗？”
陈征头也没回。
“穿的像个有钱人就行了。”
“……我没有有钱人的衣服。”
“键盘会帮你搞定的。”
瑶瑶抱着围巾站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键盘搞定？
以键盘对时尚的理解水平，大概也就停留在“穿衣服”和“没穿衣服”这两个档次。
让她来给自己选衣服？
……
通讯室。
陈征走进来的时候，键盘正趴在桌上刷某宝。
“伪造两份文件。”陈征把保温杯放在了她电脑旁边，“一份仿宗家格式的内部巡查令，一份瑶瑶的临时身份证明。”
键盘推了推眼镜。
“宗家的公文格式，我之前黑进他们内网的时候存过模板，问题不大。”
“印章的话……我P一个，保证肉眼看不出来。”
她说着，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不到四十分钟后，两份做工足以以假乱真的文件便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
古朴的抬头，手写的名讳，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宗家族印。
键盘举起来看了看，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活儿干的，我这手艺，要是去干假证，不得赚死。”
陈征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后收进文件袋。
键盘做完活，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教官，事情瑶瑶跟我说了，但是她真的能演好大小姐吗？她那个性格……”
陈征则是摇了摇头：“你见过她发疯的样子的，那丫头凶起来，比什么豪门大小姐要吓人多了。”
键盘推了推眼镜，回想起了原始丛林的那次。
瑶瑶被野狼扑倒在地，一个翻身骑上去，张嘴就往狼耳朵上咬，一边咬还一边用石头猛锤狼脑袋。
那个画面至今都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此想着，键盘默默点了点头。
“好像……确实挺吓人的。”
次日上午。
一辆黑色商务车行驶在西南的盘山公路上。
这车是键盘从本地一个租车行搞来的，车牌挂的是省城某机关单位的号段，这是让安建军帮忙搞来的。
陈征开着车，墨镜一戴，西装一套，今天饰演的是世家大族的贴身保镖。
后排坐着的瑶瑶就没这么从容了。
由于键盘的审美实在太过抽象，最后还是花木兰的大家一起，给她去线下市场定制了一套贵气的大小姐行头。
一件浅灰色的改良旗袍，搭了双小高跟，头发也被安然帮忙盘了起来，插了一根簪子。
在宋佳和姜楠这两个真正的富家千金的协助下，脸上也画上了精致的妆容。
远看确实有那么几分世家千金的架势。
近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