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内。
安然紧紧地贴着门板,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拉姆在旁边依旧不断肘击着她:“队长你说话啊!你说教官天天保温杯里泡枸杞,火力这么猛,豆豆那小身板哪扛得住啊!”
“咱们要不要先去医务室推个担架过来备着?等会教官要是完事了,咱们刚好冲进去急救!”
郭怀英抱着脑袋蹲在墙角,一脸后悔的嘟囔着不该光顾着干饭,害得沈豆豆惨遭毒手。
姜楠手里捏着小扳手,在门锁附近开始比划起来,看样子是想直接破门了。
安然转头狠狠地瞪了拉姆一眼,用完好的左手掐住拉姆的后脖颈,把她推到一边。
不过,再怎么说,身为队长,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队员出事。
安然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手指。
砰砰。
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
敲门声突然响起,传进屋里,把床上的沈豆豆吓得猛一哆嗦。
她本来就陷在噩梦里,听到这动静,双手双脚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死死缠住了身边的陈征,同时脑袋用力地往他臂弯里钻。
宽大的卡通睡衣领口已经被扯开,滑到肩膀下面,露出了白皙的皮肤和锁骨。
陈征低头看着怀里发抖的沈豆豆,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刚从系统那接到任务,知道这丫头有很深的心理创伤。
这时候要是强行把她推开,会不会造成精神伤害权且不谈,他自己就狠不下这个心来。
慈不掌兵,不然不假。
可如果在私下,还是训练场上那副样子,未免就有点太不讲人情了。
陈征叹了口气,放弃了挣脱的念头,只能由着沈豆豆挂在自己身上。
换个别的男人,大半夜被这么个妹子贴着,早就受不了了。
可陈征只感觉手臂上硌得慌,心里有点累。
他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直挺挺地坐在床边,随后看向紧闭的房门问了句:“谁?”
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拉姆吓得一把捂住嘴,姜楠也飞快地把扳手塞回裤兜里蹲好。
安然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教官……那个……是我,安然。”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门外,安然咬着下唇,脑子飞快转着,想着该怎么说才不会惹陈征生气。
“那个,我们查房,发现豆豆不在宿舍。”
“郭怀英说……豆豆跑您屋里来蹭床了。”
“这丫头平时就没规矩,我们是来接她回去的,给您添麻烦了……”
安然越说声音越小,心里更是不由得直打鼓。
拉姆则在后面,不断无声地呐喊着。
屋里,陈征看了看眼角还挂着泪水的沈豆豆。
她不仅没醒,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别碰我”之类的话。
这个时候,自己或许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哪怕这一点微小的陪伴,只能给予沈豆豆一夜的安眠,也是好的。
自己的兵,只要有问题,也得解决,不能留着隐患。
陈征抬起左手,扯过被子,盖在了沈豆豆身上。
随后,他隔着门平静地说道:“不用接了,回去吧。”
“沈豆豆今晚就在我这睡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四个人都僵在原地。
拉姆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禽兽啊!
太不是人了!
连沈豆豆这么小的都不放过!
我靠,怪不得安然姐天天都像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呢,原来他是那种……碧蓝档案玩家!
郭怀英则直接选择了放弃思考。
姜楠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在自己胸前摸了一把。
我靠,吃了太大的亏?!
而站在最前面的安然,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在运输机上,自己靠着他肩膀睡着,他还给自己盖外套。
在医务室,他亲手给自己包扎伤口。
庆功宴结束时,自己还故意放慢脚步想找他说话。
结果这小子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端着保温杯走得飞快。
她本来还有点失落,只觉得教官不解风情。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的队员,就这么睡在了教官的床上!
原来不是因为不解风情,只是因为不喜欢啊!
一股酸意,不由得涌上心头。
凭什么!
论身材,长相,家世,自己哪点比不上那个只会睡觉的平板?
自己在长白山差点死了,胳膊都断了,也就换来他随便包扎一下。
沈豆豆什么都没干,就直接同床共枕了?
安然死死的咬着下嘴唇,同时握紧了拳头。
她想一脚踹开门,冲进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但她知道,里面那个男人是整个西南军区最不能惹的人。
违抗他的命令,下场会很惨。
一分钟后,安然用力地吸了两口冷空气,把眼泪憋了回去,低声回答:
“是……教官早点休息。”
随后,四个人都灰溜溜地顺着走廊往回走去。
安然走在最前面,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眼睛里满是不甘心。
拉姆一边走一边摇头,小声嘀咕着:“造孽啊,可恶啊,我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羡慕谁!”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征低下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怀里这个甩不掉的人。
沈豆豆好像感觉到了安全,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但四肢还是死死的缠在陈征的手臂和腿上。
他想动一下都难,更别说躺下睡觉了。
陈征叹了口气,只能调整了一下坐姿,直挺挺的坐在床边。
对他来说,这点熬夜倒是不算什么,只是这个姿势太难受了。
这一夜还很长。
陈征一边当着人肉抱枕,一边让大脑里的数据库全力运转。
同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豆豆的脸,观察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耳朵,还能听着沈豆豆偶尔说出的梦话。
“别过来……”
“爸爸……”
就算只是几个很含糊的字,陈征也都记了下来,。
他想从这些零碎的线索里,找出这个女孩真正的过去,找到完成系统任务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