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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师徒隙,绝命牒

    第壹节 密线破,雷霆怒

    清晨七点的省委办公大楼,还笼罩在江州初春的薄雾之中,唯有三楼东侧的副书记办公室,早已亮起冷白的灯光。

    萧望之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后,指尖握着的紫砂杯早已凉透,杯壁上的竹纹被反复摩挲得发亮。面前的显示屏上,是秘书通过加密通道刚刚传来的两份文件,一份是省纪检部门内部的岗位调整备案,另一份,则是沈既白昨日以探望长辈为由,前往省老干部疗养机构的相关情况记录。

    记录附件中附有一张清晰度不高的监控截图。沈既白站在疗养院内的银杏树下,对面之人身着藏青色制服,侧脸轮廓清晰——正是负责纪检工作的秦书礼。

    两人的距离不足一米,沈既白抬手递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秦书礼接过时,指尖在信封边缘顿了顿。截图的时间戳,精准地定格在昨日下午三点十七分,正是沈既白被软禁的“外出探视时间”结束前的最后十分钟。

    “啪。”

    萧望之的手指重重落在桌面上,紫砂杯被震得微微晃动,杯里的残茶洒出几滴,落在文件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迹。

    “查了多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周桐。

    周桐低着头,额角沁出细汗,双手攥着文件夹,不敢有丝毫迟疑:“萧书记,从秦书记的车驶入疗养院开始,我们的人就跟上了。沈既白……沈书记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小时,除了和老战友说话,就是在银杏树下和秦书记谈了七分二十三秒。”

    “谈了什么?”萧望之追问,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那是他极度烦躁时的习惯。

    “听不清。”周桐的声音更低了,“疗养院的银杏林是信号屏蔽区,我们的监听设备失效了。只拍到了递信封的画面,至于里面是什么……目前还没查到。但秦书记离开后,立刻给省纪委核查组的人发了加密指令,内容是‘调阅2009年江州大桥案的全部封存卷宗’。”

    “2009年……”萧望之低声重复着这个年份,眼底的光骤然暗了下去。

    那是他仕途上的“分水岭”,也是他和沈既白师徒情分里,第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笔记本。封面是沈既白当年亲手写的“师恩难忘”,字迹刚劲,一如当年那个刚从纪委培训班毕业,眼里燃着光的年轻人。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两人的合影。那是十年前,沈既白破获第一起厅级干部受贿案时,两人在纪委大院的国旗杆下拍的。沈既白穿着崭新的制服,笑得腼腆,他站在旁边,手搭在沈既白的肩膀上,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欣慰。

    那时他总说,沈既白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弟子,是纪检系统里最锋利的“手术刀”,能剜掉权力场里的烂肉。

    可现在,这把“手术刀”,却对准了他。

    “他就这么急着,要把我拉下马?”萧望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震怒,也有难以言说的惋惜。

    周桐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萧书记,还有一件事。澹台总刚刚发来消息,说沈既白通过隐秘邮箱,收到了钟离徽传过来的暗访视频,内容是……九鼎集团当年在大桥案后,违规填埋事故现场周边绿地的画面。”

    “放肆!”

    萧望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紫砂杯应声翻倒,残茶洒了满桌。他霍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缓缓驶入的公务车,胸口剧烈起伏。

    他以为,停职令能困住沈既白的人,澹台烬的软暴力能掐断沈既白的路,甚至他的“大局论”,能让这个弟子回心转意。

    可他错了。

    沈既白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哪怕身陷囹圄,也依旧在暗中磨爪,试图撕开他和澹台烬编织的天罗地网。

    “秦书礼和我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抓不到我的把柄,现在沈既白主动送上门……”萧望之转过身,眼底的惋惜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他们是想联手,用2009年的旧案,掀翻我,再顺藤摸瓜,搞掉澹台烬,毁了江州的发展大局。”

    “萧书记,那我们现在……”周桐抬头,小心翼翼地问。

    “先稳住秦书礼。”萧望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毛巾擦去桌上的茶渍,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的震怒从未出现过,“你去给省档案局的老郑打个电话,就说‘大桥案的卷宗涉及当年的城市规划机密,暂时封存,任何人不得调阅’。”

    “是。”

    “还有,”萧望之顿了顿,指尖落在那张师徒合影上,轻轻摩挲着沈既白的脸,“查清楚沈既白那个隐秘邮箱的地址,再……查一下他女儿沈念的近况。”

    周桐的身子微微一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应声:“我马上去办。”

    周桐走后,办公室里恢复了死寂。萧望之重新坐下,拿起那张合影,看了许久,最终将它翻过来,压在了办公桌的玻璃板下。

    玻璃板下,还压着一张海外银行的汇款凭证,收款人是他的儿子萧辰,金额是五百万。那是澹台烬上周刚“帮”他转过去的,说是“给萧辰在国外创业的启动资金”。

    他拿起笔,在沈既白的行踪报告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师徒情分,终究是抵不过权力,抵不过晚节,抵不过远在海外的儿子的平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澹台烬的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澹台,你的软刀子,好像没割住沈既白。他和秦书礼搭上线了,还拿到了大桥案的新线索。”

    电话那头,传来澹台烬阴鸷的笑声:“萧书记放心,沈既白再硬,也有软肋。您不是已经查到他女儿了吗?对付这种理想主义者,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捏碎他最在乎的东西。”

    萧望之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第贰节 家书劫,利刃悬

    上午九点,江州城郊的临时住所。

    沈既白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手里攥着父亲留下的工程计算尺,正在纸上推演着滨江新城项目的地基应力数据。顾蒹葭昨天通过隐秘渠道传给他的审计底稿里,标注了地基工程的混凝土标号异常,他想结合当年大桥案的应力计算,找出两者之间的关联。

    门锁处传来轻微的转动声,紧接着,是看守民警的声音:“沈书记,有您的电话,省委萧书记打来的。”

    沈既白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临时住所里没有电话,看守民警手里拿着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屏幕上显示着“萧望之”三个字。

    他放下计算尺,走过去接过电话,指尖触到冰冷的机身,心里泛起一丝沉郁。

    “老师。”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既白,”电话那头,萧望之的声音依旧儒雅,却少了往日的温和,“听说你昨天去见了秦书礼?”

    沈既白靠在墙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淡淡道:“我去探望父亲的老战友,碰巧遇到秦书记而已。”

    “碰巧?”萧望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嘲讽,“既白,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秦书礼已经让人去调阅2009年大桥案的卷宗了,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沈既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老师,2009年的大桥案,十七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滨江新城的项目,和大桥案一脉相承,都是合规的外衣,裹着腐败的烂肉。您是我的老师,我不想看到您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无法回头?”萧望之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为了江州的发展,为了顾全大局,妥协了十年,隐忍了十年,现在你告诉我,我无法回头?沈既白,你太年轻了,你不懂什么叫‘大局’!”

    “大局不是用十七条人命换来的政绩,不是用公共资金填满资本的腰包!”沈既白的情绪也激动起来,“老师,您当年教我的,是‘执纪者,当守心,当为民’,可您现在,却用‘大局’为自己的堕落找借口!”

    “住口!”萧望之怒喝,“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忘干净了?权力场上,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马上停止你所有的小动作,向省委写一份检讨,承认自己‘工作方式激进,破坏营商环境’,我可以帮你压下所有的事,恢复你的职务,甚至推荐你去省里任职。”

    沈既白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悲凉:“老师,您觉得,我会要这样的‘机会’吗?”

    “你非要逼我?”萧望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威胁,“沈既白,你别忘了,你的女儿沈念,现在还在英国伦敦做交换生。”

    沈既白的心脏,骤然一缩。

    念念是他的软肋,是他和去世的妻子唯一的牵挂。为了让女儿安心读书,他特意将她送到了伦敦的一所知名大学,还拜托了当地的朋友照顾。

    “您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握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想干什么。”萧望之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却字字诛心,“我只是想提醒你,海外的留学生活,变数很多。比如,深夜放学的街头,突然出现的流浪汉;比如,雨天的校车,突然失灵的刹车;再比如,租房合同里,那些不起眼的陷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紧接着,是萧望之冰冷的话语:“我这里,有一张照片,是念念昨天在学校图书馆门口拍的。她身边,跟着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据说是‘当地的安保人员’,但我查过,他们的背景,和欧洲的黑帮有关。”

    “萧望之!”沈既白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敢动我女儿一下,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你看,你也有在乎的东西。”萧望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既白,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停止所有调查,销毁你手里的所有证据,写检讨,认错。否则,念念在伦敦的安全,我不敢保证。”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录下来,交给秦书礼?”沈既白沉声道。

    “你录啊。”萧望之嗤笑,“你觉得,秦书礼会为了一个被停职的市委书记,和我这个省委副书记硬刚吗?就算他敢,等他查到证据的时候,念念可能已经……”

    萧望之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像一把利刃,悬在了沈既白的头顶。

    沈既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女儿的笑脸。念念今年刚满二十,正是最好的年纪,她总说,等学业结束,就回国,和他一起,为江州做些实事。

    他不能让女儿出事。

    可他也不能,放弃真相,放弃那些被掩埋的人命,放弃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初心。

    “老师,”沈既白睁开眼睛,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坚定,“我可以答应你,三天之内,不主动联系秦书礼,也不向外传递证据。但我不会销毁证据,也不会写检讨。大桥案和滨江新城的事,我一定会查到底。”

    “你这是,执迷不悟。”萧望之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是,不想辜负您当年教我的东西。”沈既白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卫星电话从他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看守民警连忙走过来,捡起电话,看着沈既白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沈既白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计算尺,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尺身的刻度。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父亲当年说,“计算尺的刻度,是死的,是精准的,就像正义,容不得半点偏差”。

    可现在,正义和亲情,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难以抉择。

    他拿出藏在衣领里的微型U盘,那里面,是顾蒹葭的审计底稿,是钟离徽的暗访视频,是他这些年查到的所有线索。

    他将U盘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三天。

    他只有三天的时间,既要保证女儿的安全,又要推进调查,找到破局的办法。

    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既白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江州城,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萧望之以为,捏住了他的软肋,就能让他屈服。

    但他错了。

    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就算是女儿身处险境,他也绝不会,向腐败低头。

    第叄节 初心碎,弃子决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萧望之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缓缓放下了手机。

    周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声道:“萧书记,沈念那边的‘安保人员’已经安排好了,伦敦的朋友传来消息,沈念今天出门,都有人跟着。”

    “知道了。”萧望之挥了挥手,示意周桐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和沈既白的通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他想起了当年,沈既白第一次跟着他办案,为了保护证人,被歹徒打成了重伤,躺在医院里,还笑着对他说“老师,我没给您丢脸”。

    他想起了,沈既白的妻子去世时,他带着沈既白和年幼的念念,去墓园扫墓,沈既白跪在墓碑前,哭着说“老师,我以后,只有念念一个亲人了”。

    那时候,他曾在心里发誓,要护着这对父女,要让沈既白成为纪检系统的栋梁。

    可现在,他却用念念的安全,威胁自己的弟子。

    萧望之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瓶白酒,倒了两杯。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一杯,放在沈既白的那张合影前。

    “既白,是你逼我的。”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胸口生疼。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那是澹台烬刚刚发来的“滨江新城项目收尾资金拨付清单”,上面有公西恪的签字,还有九鼎集团的公章。清单的最后,写着一行小字:“萧书记,资金将于明日凌晨全部转出,您的那一份,已存入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

    他看着那行小字,眼底的挣扎,渐渐被贪婪和恐惧取代。

    他已经六十岁了,再过两年,就该退休了。他这辈子,兢兢业业,从寒门子弟做到省委副书记,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想晚节不保,不想让自己一辈子的努力,毁在沈既白手里。更不想,让远在海外的儿子,因为他的事,受到牵连。

    所以,他必须舍弃沈既白。

    萧望之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签,就意味着,他彻底站到了沈既白的对立面,彻底沦为了资本的保护伞,彻底背弃了自己的初心。

    签完字,他将文件放进加密信封,交给了周桐,吩咐道:“马上送到九鼎集团,交给澹台烬。”

    “萧书记,还有一件事。”周桐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又道,“秦书记那边,好像拿到了您当年和澹台烬的通话录音片段,是关于2009年大桥案的。”

    萧望之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通话录音?

    他当年和澹台烬的通话,都做了加密处理,怎么会被秦书礼拿到?

    “是谁泄露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目前还在查,怀疑是……公西恪。”周桐低声道,“公西恪最近,好像和沈既白的老司机有过接触。”

    “公西恪……”萧望之咬着牙,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发改委主任,这个沈既白最信任的亲信,竟然也反水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编织的权力网,正在一点点崩塌。

    “澹台烬那边,怎么说?”萧望之连忙问。

    “澹台总说,公西恪已经被他彻底控制了,录音片段应该是公西恪之前偷偷留存的,但内容不完整,构不成实质证据。”周桐道,“他还说,只要沈既白闭嘴,秦书礼就算拿到录音,也没用。”

    萧望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沉下脸:“告诉澹台烬,别再用软刀子了。沈既白油盐不进,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特殊措施’。”

    周桐的身子,猛地一震:“萧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萧望之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只需要把我的话,传给澹台烬。”

    “是。”周桐不敢多问,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萧望之走到玻璃板前,掀开玻璃,拿出那张师徒合影。

    照片上,沈既白笑得腼腆,他笑得欣慰。

    他看着照片,看了许久,最终,将照片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他。

    一半,是沈既白。

    他将沈既白的那一半,揉成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初心?”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初心一文不值。”

    他拿起手机,给秦书礼发了一条短信:“秦书记,江州的事,是我这个副书记没管好,改日,我摆酒向你赔罪。”

    发完短信,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封短信,是缓兵之计。

    他也知道,沈既白不会轻易妥协,秦书礼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赌,赌澹台烬能尽快转移资金,赌自己能顺利退休,赌沈既白会为了女儿,放弃调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萧书记,江州的雨,该停了。”

    萧望之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充满了恐惧。

    这个号码,他认识。

    是十年前,江州大桥案的遇难者家属代表,给他发过的号码。

    他以为,这个号码,早就被他注销了。

    可现在,它又出现了。

    这意味着,那些被他掩埋的真相,那些被他遗忘的人命,正在一点点,回到他的面前。

    他拿起手机,想要删除这条短信,手指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按不到删除键。

    窗外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

    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的弃子决定,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而沈既白,这把他亲手锻造的“手术刀”,终究会划破他的喉咙,将他和澹台烬编织的腐败黑幕,彻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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