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崔闲深吸口气,露出一抹冷笑,“那苏言想借着瘟疫推广医保,就看他有没有这么多钱亏损了。”
“还是你们混庙堂的狠。”崔万金把玩着手中扳指,看着崔闲揶揄道。
这次他刚来帝都,准备借着瘟疫大赚一波。
没想到苏言的医保就直接推行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崔万金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输赢都有过,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真正厉害的商人,从不会计较一时得失,这里没赚到钱,总会在其他地方赚回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帝都时,却收到了崔闲传信。
两人见了一面,崔闲告诉他,准备给淘宝商行来一次反击。
反击的办法就是,暗中将患有瘟疫的百姓,转移到其他地方感染更多的人。
淘宝医馆这次的医保,允许患有瘟疫之人办卡治疗。
而这次和纸张不一样,谁都能看出淘宝医馆十文钱治疗瘟疫绝对会亏损。
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让更多人患上瘟疫,然后去淘宝医馆看病。
等医馆亏损越来越多,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医保自然就会被作废。
到时候,这天下的医药行业,自然又会回到士族手里。
此举有伤天和。
毕竟瘟疫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属于灾厄。
哪怕如今淘宝商行能够治愈,在崔万金看来,都觉得有些过于阴毒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崔闲呷了口茶,淡淡开口。
“你们就不怕被查出来,惹上大麻烦?”崔万金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冷笑道。
这种事情,如果被查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他却见崔闲有恃无恐。
“你没混迹官场,自然不会知道其中的门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需要你说,也不需要你做,只需要你无意识地表现出来意图,自然有人前赴后继帮你做事,哪怕做的这些事情有可能掉脑袋,可这就是权利的用处。”崔闲轻笑道。
为什么读书人拼了命想要入朝为官?
权利就是最大的诱惑。
有了权力,不需要你亲力亲为就能办成很多事情。
这次也一样。
哪怕这些决策是他与那些士族高层商议确定,后面执行之人也不会是他们,总有人会心甘情愿帮他们做事。
就算东窗事发,也会有人冒死来担这个责任。
所以,他根本不怕东窗事发。
“看来当年那老家伙选你入朝为官,是对的。”崔万金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可想不出这么阴毒的反击办法。
这些官老爷,能够面不改色地将百姓当成利用的工具,根本不把他们的命当回事。
“现在明白了?”崔闲笑道。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崔万金摆了摆手,这才从石凳上起身,笑着离开,“反正老子只是个传话的,要砍脑袋也砍不到老子头上,你自求多福吧,别阴沟翻船死在老子前面。”
说完,他挪动着肥胖的身子,缓步离开了院子。
崔闲背对着他坐着,始终没有回头去看崔万金一眼,等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抬起头看向高挂的弯月,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地笑容。
……
淘宝医馆在各大州县相继开业。
治疗好了不少瘟疫患者。
同时也驱散了百姓心中对于瘟疫的恐惧。
毕竟以往是沾上就死的灾厄,如今成了十文钱就能治好的瘟疫,而且这十文钱还会保一年的看病。
有了这层保障,瘟疫也就如同平日里的风寒感冒了。
当然,为了彻底解决瘟疫。
各地官府都按照苏言给的方法,开始在各地实施管控,外出必须佩戴口罩,将确诊的病患安置在隔离区域治疗。
看到了治疗的希望,百姓自然愿意配合,也没有再出现多少逃离的情况发生。
随着新一期的大乾报发行。
将瘟疫治理的一些成果也都刊登出来。
不过,引起大家广泛讨论的,已经不是瘟疫治理,而是那刊登在头条上的科举改革。
“千秋大计,唯才是举,科举新制度,糊名誊录,即日起行!”
头条上,刊登了糊名誊录的基本流程与意义。
强调此举在杜绝请托,彰显公平,着重关注天下寒俊的自身才学。
文章末尾处,更是以魏峥,苏言领衔提出,罗列了朝堂之上所有官员一致赞同的名单。
当然,除了魏峥,苏言,杜宣三人,其他官员皆是以三省六部统一概括,并未标上名字。
消息随着报纸迅速传遍帝都。
街头巷尾,戴着口罩的百姓们瞬间便沸腾了!
西市。一个简陋的面摊旁,几个身穿洗得褪色长衫的年轻人,正端着清水面边吃着。
其中一人颤抖着手,捧着从报童那里购来的报纸,逐字逐句地读着,读到关键处,他猛地抬头,眼中蓄满了泪水。
“怎么了?”旁边年轻人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问道。
“糊名誊录!”捧着报纸的年轻人沉默良久,终于嘶哑地喊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一种难以掩饰地激动。
“什么糊名誊录?”旁边人错愕地看向他。
“这报纸上说,此次科举采用糊名誊录的方式,将名字遮住,文章誊抄,考官只看文章好坏,只看文章好坏啊!”那年轻人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什么!”
“只看文章好坏?”
旁边之人连忙扯过他手中报纸。
众人传阅看完后,一个个激动得不能自已!
突突然,一个年轻人凳子上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深深一揖!
众人见状,有样学样,纷纷对着皇宫的方向作揖。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魏公大义!安平侯大义啊!!”
寒门学子本就因为书籍资源,走科举这条路无比困难。
可苏言创办了万年学堂,让普通人都能读书,又开了淘宝图书馆,让他们这些寒门学子,有机会看到平日里根本看不到的典藏书籍。
如今,又参与了科举改革,推行誊抄糊名!
这是彻底给天下寒门学子,打通了一条他们梦寐以求的道路!
街道上,寒门学子激动得奔走相告,想要将喜悦给分享出去。
而一个屋檐下,代写书信摊位的老童生,坐在摊位前,混浊的老眼闪动着泪光。
“吃了……迟了……但终究是来了,好!好啊!”
他口中呢喃,枯槁的手背擦拭着眼角泪花,眼神中闪过一抹追忆。
若当年也能这般糊名誊录,他的人生是不是会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