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楼雅间内的空气，因为夜影大人的出现，一下子沉了下来。
那股压力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单纯的等级压制更要命，像是什么更高层次的东西在盯着你，让你脑子里想什么都藏不住。
水如烟的脸色有点发白，她赶紧走到夜影大人身边，小声说：“夜影大人，影杀先生是我的客人，他没恶意。”
“客人？”夜影大人斜了水如烟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意思不容反驳，“如烟，你该明白，身上有深渊气息，还有禁忌印记的人，意味着什么。他来你这桃花楼，不会真是为了听曲喝茶吧？”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韩飞身上，一步步走近。
“说吧，影杀。你到底是谁？身上的深渊力量是哪来的？这禁忌印记，又是谁给你的？”
一连串的问题，个个都往韩飞的要害上捅。
韩飞清楚，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没用。对方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本事绝对比他到现在碰到的任何NPC都大。
硬碰硬，不是个好主意。
他没吭声，反倒问了一句：“你又是谁？凭什么问我？”
夜影大人像是听了个笑话，轻轻笑了一声：“凭什么？就凭我能让你走不出这间屋子，你信么？”
话音刚落，那股看不见的压力猛地变强，韩飞觉得肩上好像压了两座山，喘气都费劲。
水如烟急着想开口，被夜影大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韩飞的腰杆还是挺得笔直，他看着夜影大人，知道得拿出点能镇场子的东西了。
他没再废话，直接从背包里，掏出那块刻着雄狮徽记的古朴令牌。
【不朽者之证】！
这玩意儿一拿出来，整个屋里的光线都好像被它吸了过去。
夜影大人脸上那种审视和压迫的表情，在看见这块令牌的时候，一下就僵住了。
他那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头一次有了真正的情绪，混着惊讶、疑惑，甚至还有点忌惮。
“不朽者之证……”夜影大人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圣耀王室的最高特权信物，拿着它就是王之影，能豁免规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一个玩家手里？”
压在他身上的那股劲儿，不知不觉就散了。
韩飞松了口气，他赌对了。
这不朽者之证不光是保命符，更是身份的象征。它代表老国王的意志，是这个世界规则里，最顶级的通行证。
“现在，我有资格知道你是谁了吗？”韩飞把令牌收回背包，语气也平稳下来。
夜影大人沉默了一会儿，重新上下打量着韩飞。这一次，眼神里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多了几分平等的探究。
“是我冒犯了。”夜影大人竟然主动道了歉，“我叫夜影，你可以这么叫我。我们……算是同一边的。”
“同一边的？”韩飞抓住了重点。
“没错。”夜影大人点点头，看了一眼水如烟，“我们，是守夜人。一个想办法对付伪神，复兴远古荣光的组织。”
伪神？
韩飞想起了守望者说过的话，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不过是更高维度世界里不入流的角色。
看来，这游戏里，早就有了反抗神灵的本土势力。
“你的禁忌印记，是弑神的钥匙。而我们，就是为了找这把钥匙、护着这把钥匙才存在的。”夜影大人的语气郑重起来，“你身上的深渊气息，虽然乱七八糟，但源头……似乎和我们找的力量是同一种。所以我才会误会。”
“原来是这么回事。”韩飞总算搞明白了。
“影杀先生，”水如烟也松了口气，又给韩飞倒了杯茶，“夜影大人他没恶意，只是……我们找有禁忌印记的人，等了太久了。”
韩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着话头问：“我来这儿，是想找神级职业的线索。你们知道什么？”
既然是一边的，那交换点情报，也理所应当。
夜影大人和水如烟对视了一眼。
“神级职业……那不叫职业，是传承。”夜影大人纠正他，“凡人想去碰神的领域，得先点燃自己的神火。想点燃神火，首先，你得有神性。”
“神性？”
“对。可以是一块神格的碎片，也可以是一滴神的血，甚至是一件有纯粹神性力量的东西。”夜影大人解释说，“没神性当引子，什么传承都是白扯。这，就是成神的门槛。”
韩飞想起了自己背包里的【神性火种】。
那是从蕾欧娜那儿换来的。看来，他不知不觉已经迈过了这道坎。
“去哪儿能找到神性？”韩飞接着问，想验证自己的想法。
“难。”夜影大人摇了摇头，“神性物品特别少，大多都在远古战场，或者……被封印的神殿里。”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之前跟如烟打听的神赐之地，就是其中一个。那是远古时候，伪神下来赐力量给信徒的地方。据说，那片地底下埋着一块伪神的神格碎片。但那地方也被强大的神力护着，危险得很。”
得到确切的答案，韩飞心里有底了。
“我明白了。”
“影杀，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希望了。”夜影大人看着他，语气很诚恳，“我们守夜人最终的目的，是叫醒沉睡的初王，让他带我们推翻伪神的统治。你的禁忌印记，是叫醒初王的关键。我们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系统提示：你是否接受“守夜人”阵营的邀请，开启阵营任务“初王复苏”？】
韩飞没有马上点“是”。
他看着夜影大人：“加入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他不是来做善事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
夜影大人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笑了笑：“我们能给你提供关于神性和传承最详细的情报，还有……在你对付深渊和伪神的时候，给你最硬的靠山。我们守夜人，遍布整个大陆。”
“成交。”韩飞选择了接受。
【系统提示：你已加入“守夜人”阵营！当前阵营声望：友善。】
正事谈完，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韩飞的目光在雅间里扫了一圈，【无垢之眼】悄悄开了。
很快，他的视线停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香炉上。
那香炉的底座，刻着一个特别小、几乎看不见的符文。
【古旧的香炉（特殊）】
【描述：水如烟的私人物品，似乎承载着某段回忆。香炉底部刻有特殊的空间符文，似乎可以存放物品。】
“水妈妈，你这香炉，挺别致啊。”韩飞假装无意地说了一句。
水如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不过是个念想罢了。里面放着些……故人的遗物。”
韩飞点到为止，没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韩飞起身告辞。
夜影大人亲自把他送到桃花楼门口：“影杀，神赐之地在王城正北三十里，那地方常年刮着神力风暴，你多加小心。需要帮忙，就通过如烟联系我。”
“多谢。”
韩飞点点头，转身消失在王都的夜色里。
他没急着去神赐之地，而是先找了个旅店住下，准备整理一下今天的收获和接下来的计划。
可他刚走进旅店大门，还没来得及开房，几个穿着统一制式法袍的玩家，就从大厅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带头的玩家是个长相冷峻的男人，他看着韩飞，嘴角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
“影杀，你好。我们等你很久了。”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旅店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他接着说，“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们来自神谕殿。”
他故意加重了神谕殿三个字。
韩飞的眼睛眯了起来。
麻烦，总是一件接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