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渐行渐远,带走了张村长和他那维持了半个世纪的谎言。
刘年双手插兜,嘴里叼着香烟,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村口。
他现在的感觉简直爽飞了天。
刚才那一记“剑来”,配合上三姐橙级的本源之力,直接把马翠英轰成了渣。
那场面,那特效,好莱坞大片也不过如此吧?
关键是收剑的姿势,简直帅出了天际。
这要是刚才有人录像发到网上,那不得瞬间涨粉几十万?
想到这里,刘年忍不住回头,冲着身后的八妹挑了挑眉毛。
看到没?这就是哥的实力!平时别老拿哥不当干粮!
八妹看着刘年那一脸“求表扬”的贱样,白眼都翻到天上了。
甚至还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仿佛离他近了会被传染傻气。
九妹倒是很捧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刚想凑上去夸两句,就被八妹一把扯了回来。
刘年也不在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高光时刻里。
可他刚走没两步。
脚步突然顿住了。
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等等。
好像哪里不对吧?
刘年一拍脑门,厉声喝道。
“卧槽!”
他这一嗓子,给老黄吓了一跳。
“咋……咋了老弟?还有厉鬼没杀干净?”
老黄紧张地四处张望,手又伸进了破布口袋里。
刘年没理他,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坏菜了!
张村长被抓了!
小张,也不见了踪影。
这叔侄俩,一个是主犯,一个是帮凶,估计这时候都在局子里喝茶呢。
那特么问题来了。
这一趟平事儿的钱,谁给啊?
当初可是说好了重金酬谢的!
他这又是出人,又是出力,连家底儿都亮出来了,甚至还帮村子里杀了几百条丧尸狼。
结果呢?
不仅没赚到钱,还倒贴了来回的路费和饭钱?
“造孽啊!”
刘年仰天长叹,感觉心在滴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眼神里满是悲愤。
九妹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只有老黄这个老实人,还没看懂气氛。
他挠了挠乱发,一脸耿直地问道:
“老弟啊!这趟咱们虽然惩治了邪恶,伸张了正义,可是……”
“咱们好像是,白忙活了吧?”
刘年眼皮狂跳,狠狠地横了老黄一眼。
这老东西,就你聪明!
你是嫌我心里不够堵得慌是吧?
“老黄,你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刘年没好气地说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老黄缩了缩脖子,甚至还有点儿委屈。
“那啥,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有点亏。”
“亏?哈!那是相当的亏啊!”
刘年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块“樱兰村”的金字招牌。
要是能拆下来卖废铁,估计还能回点本。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老黄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局促。
这趟活儿干完了,按照江湖规矩,那是得各奔东西了。
可他心里,是真不想跟刘年分开。
这可是条金大腿啊,抱住了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刘年收起痛心疾首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老黄。
“老黄,我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我说想去见识下你家那个豆秧,反正现在没地方去,不如去你家看看?“
“啊?去我家?”
老黄一愣,显然没料到刘年会提这个要求。
“怎么?不欢迎?”
刘年往前凑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好歹是临北本地人,怎么也得尽点地主之谊吧?”
“不不不!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老黄连忙摆手。
他搓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家额.......寒舍有点破旧,怕照顾不周啊!”
“我是怕委屈了老弟你,还有这几位……姑奶奶。”
老黄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八妹她们。
这一个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去那种脏乱差的地方,确实有点不搭调。
“破旧?”
刘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老黄,你是不知道我以前住什么地方。”
“你那再破,能比我惨?”
老黄本来不信。
可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八妹和九妹。
只见这两位姑奶奶脸上都露出了“确实如此”的表情。
甚至九妹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老黄信了。
感情这也是个苦出身啊。
顿时,距离感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行!”
老黄一拍大腿,也不再扭捏。
“既然老弟你不嫌弃,那就去我家!”
“我那虽然破了点,但胜在清净。”
“我再去菜市场买只鸡,给你们炖个蘑菇,那是我的拿手绝活!”
“得了!老黄带路!出发!”
刘年大手一挥,吆喝了一声。
他快步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正准备回城的出租车。
就在老黄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
刘年突然凑了过去,像是要帮老黄开车门。
手却极快地在老黄的外套兜里抹了一下。
老黄只觉得兜里一轻,愣了一下。
刘年手里已经多了一部屏幕都裂了纹的老式智能机。
“老弟,你这是……”老黄懵了。
“上次你从我兜里顺烟的时候,手法可挺熟练啊。”
刘年一边低头操作手机,一边调侃道。
“跟你学的,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老黄老脸一红,刚想解释什么。
只听手机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绿泡泡到账,一万元!”
老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老弟!你……你这是干嘛?”
“行啦!”
刘年把手机塞回老黄兜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趟虽然我没赚到钱,那是姓张的不地道。”
“但你不能跟我白跑一趟啊。”
“这一万块钱,算是给你的劳务费。”
“别嫌少,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啊。”
“不行!绝对不行!”
老黄急得脸红脖子粗。
“我这一趟干啥了?啥也没干啊!”
“就撒了几把豆子,剩下的光看热闹了。”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老黄说着就去点手机,可是这钱怎么退回去,老黄似乎不会。
“别折腾了!”
刘年一把按住他的手。
“没功劳也有苦劳。”
“收下吧,我图个心安。”
说完,刘年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走着!”
老黄站在车门外,手里攥着破手机。
看着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的刘年。
心里涌起一股热流,眼眶有点发酸。
第一次见刘年,觉得这就是个有点本事的愣头青。
第二次见,被他的手段震住了。
而现在。
老黄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死皮赖脸地跟上了这个人。
仗义,局气,有本事,还护犊子。
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啊!
“嘿!”
老黄抹了一把眼角,咧嘴一笑。
赶紧钻进了副驾驶。
此时此刻,刘年的形象,在他心里,那是“噌噌”地往上涨。
瞬间拔高到了两米八!
……
老黄的家,确实离樱兰村不近。
出租车在临北市里七拐八绕,足足跑了一个多小时。
从繁华的商业区,开到了破旧的老城区,最后钻进了一片连导航都导不明白的棚户区。
这里的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全是私搭乱建的小棚子。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乱飞。
墙上贴满了修下水道、办证的小广告。
出租车司机实在是开不进去了,把他们扔在了巷子口。
下了车,刘年看着眼前这片迷宫一样的胡同,都惊呆了。
这地方,估计连最有经验的出租车司机来了都得迷路。
“这边,这边。”
老黄在前面带路,熟练地穿梭在狭窄的巷道里。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停在了一排低矮的平房前。
这房子,比之前赵大宝家也好不到哪去。
红砖墙都风化了,露出里面的渣土。
房顶上长满了杂草。
老黄有些歉意地冲着大家伙一笑,低头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
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
刘年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又愣住了。
强烈的反差感扑面而来。
这院子不大,也就十几平米。
但这院子里,竟然出奇的干净。
地面是用青砖铺的,扫得一尘不染。
角落里堆着的杂物,也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原本刘年以为,一个独居的半大老头,家里肯定乱得跟猪窝一样。
没想到啊。
这老黄,竟然还是个干净人儿!
“随便坐,随便坐。”
老黄招呼着,从屋里搬出几个小马扎。
刘年的目光,却被院子正中间的一个架子吸引了。
那个架子是用竹竿搭的,上面爬满了绿油油的藤蔓。
藤蔓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豆角。
那豆角看起来跟普通的黄豆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就是你说的豆秧?”
刘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叶子。
“嗯,就是这个。”
老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看着是没啥特别的,跟野地里的草似的。”
“但是,这玩意儿结出来的豆子,它就是能驱鬼!”
“你说神不神奇?”
六姐此刻也不背人了,直接用灵体就走到了豆秧旁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是学农业出身的,虽然那是几十年前的知识。
但对于植物的感知,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敏锐。
老黄在一旁看着方樱兰显形,也不惊讶。
现在这世道,怪事频出。
刚才在樱兰村,连城隍庙的神像都能变身,刘大师还能一剑劈出特效。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且他心里清楚,这几位“姑奶奶”,那都不是凡人。
看着八妹九妹也围着那豆秧研究个不停。
老黄赶紧拉着刘年进了屋。
屋里也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正中间摆着一张老式的布沙发,上面铺着白色的镂空罩布。
刘年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给你煮茶喝!这可是我珍藏的好茶!”
老黄说着,就去拿热水壶烧水。
“老黄。”
刘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老黄拿着水壶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回过头,脸上挂着一贯的谄媚笑容。
“咋了老弟?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去杀鸡!”
刘年没有接他的话茬。
而是身体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老黄。
脸上刚才那副得意的表情早就消失不见。
“茶先不急着喝。”
“有些事儿,咱们是不是得先聊聊了?”
老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过来,挠了挠头道:
“啥事啊?咱俩有啥好聊的。”
“你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行,上刀山下火海,老哥绝不含糊!”
“呵!”
刘年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老黄面前。
“老黄,我平时是喜欢装傻。”
“但你不会以为我是真傻吧?”
“嗯?黄半仙?”
刘年直勾勾地盯着老黄。
“你费尽心机,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我。”
“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