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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夏玲

    意识回归身体的一刹那,强烈的眩晕感,差点没让刘年背过气去。

    那种沉浸式的幻象体验,比看VR电影还要真实百倍,尤其是最后那一眼,梳头姐变身的过程,简直是精神污染。

    “发什么呆!快走!”

    耳边传来急切的催促声。

    刘年猛地抬头,发现九妹正飘在他面前,脸上的狰狞早已消失,重新变回了高中生模样。

    只不过,此刻的她看起来并没有平时那么从容。

    她不停地挥手,试图去推刘年,但手掌只能一次次徒劳地穿过刘年的肩膀。

    “快跑!别回头!”

    “这里有我惹不起的东西!她快出来了!”

    九妹很慌乱,一边喊,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向楼上的黑暗深处。

    刘年也不是傻子,连能秒杀厉鬼的九妹都怕成这样,那东西得多凶?

    他二话不说,从地上弹起来,把已经快没电的手电筒往腋下一夹,撒丫子就往楼下冲。

    刚跑两步,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

    九妹紧紧跟在他身侧,在空中飘行。

    但刘年敏锐地发现,九妹的身影似乎比之前淡了不少,甚至趋近于半透明,此刻透过她的身体,能看到后面的墙壁。

    看来刚才那一击秒杀,对她的消耗不小。

    一口气冲到二楼,刘年靠在墙角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他习惯性地低头去看胸前的手机,想看看那群神通广大的水友有什么高见。

    屏幕一片漆黑。

    上面弹出一个系统提示框:【该直播间涉嫌违规内容,已被暂时封禁。】

    “靠!”

    刘年骂了一声。

    也是,刚才的画面又是撕脸又是爆头的,血浆乱飞,要是这都能过审,那审核员估计是睡着了。

    不过看了一眼后台收益,那长长的一串数字让他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这一晚上的卖命钱,够他在南丰市潇洒好一阵子了。

    “到了。”

    九妹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指了指前方。

    刘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一扇斑驳的木门上。

    门框上方的门牌虽然歪斜,但字迹依然清晰:高三四班。

    九妹静静地悬浮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教室门,脸上神色复杂。

    既有期待,又似乎藏着某种怯懦。

    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门口徘徊,就是不肯再往前一步。

    刘年看了看表,凌晨五点十分。

    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天边隐约泛起了鱼肚白。

    “怎么,到了家门口不敢进了?”

    刘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故作轻松地调侃道:“马上就能拿回名牌,变成大活人了,是不是激动得腿软?”

    “不知道,不告诉你!”

    九妹扭过头,撅着嘴,恢复了那种小女生的娇憨姿态,好像刚才那个手撕厉鬼的女魔头,根本不是她。

    “那我进去了啊,不然天都快亮了。”

    刘年也不磨叽,伸手推门。

    “那个……”

    刘年手停在门把手上,转头看向九妹:“你……真的不一起吗?”

    九妹往后缩了缩身子,摇摇头。

    “不了,里面……让我很不舒服。”

    刘年皱了皱眉,没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面对的过去,鬼也一样。

    “吱呀——”

    生锈的合页发出摩擦声,教室门被缓缓推开。

    出乎意料的是,这间教室并没有像外面走廊那样破败不堪。

    课桌椅排列得异常整齐,甚至连讲台上的黑板擦都摆放得端端正正,就像是昨天还有学生在这里上课,放学后值日生刚打扫完卫生一样。

    这种整洁,在废弃了五年的鬼校里,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刘年把手电光移向黑板。

    黑板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白,隐约能看到上面残留的粉笔字迹。

    最大的两个字写在正中间:班会。

    “最后的一课是班会吗?”

    刘年随口嘟囔了一句。

    “轰隆!”

    窗外突然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迟来的雷鸣。

    借着这一瞬间的惨白,刘年看清了教室的全貌。

    他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径直走向靠窗的那一组。

    第四排,第四桌。

    他走到那张课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

    积满了灰尘,指尖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刘年蹲下身,把手伸进桌斗里。

    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卡套,里面夹着一张略微发黄的卡片。

    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下面是一行端正的小楷:

    高三四班,夏玲。

    “原来,你叫夏玲啊。”

    刘年看着手中的名牌,拇指抚过名字。

    夏玲。

    这个名字在当年那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里,并没有出现过。

    她如果是受害者之一,为什么会籍籍无名?

    她既然不是林可可,那她跟五年前那场悲剧到底有什么关联?

    她又是怎么死的?尸体在哪?

    无数个问号在刘年脑海中盘旋。

    而就在这时,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周围的课桌椅开始扭曲变形。

    泛黄的画面,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你好呀,我叫林可可!”

    画面的开端,是一个女孩灿烂的笑脸。

    她站在课桌旁,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不得不说,生前的林可可确实有着校花级别的资本,清纯甜美,笑容极具感染力,完全看不出后来幻象中那副凄惨的模样。

    画面一转,镜头拉远。

    “我……我叫夏玲。”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出。

    刘年看到了那个“夏玲”。

    她坐在角落里,穿着那身熟悉的蓝白校服,但气质与刘年认识的“九妹”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的夏玲,蜷缩着身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她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受惊般的眼睛,不安地四处乱瞟。

    这哪里是那个敢手撕厉鬼,还爱搞些恶作剧的九妹?

    这分明是个重度社恐患者。

    “别紧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林可可弯下腰,语气温柔地说,“你刚转学过来,肯定会有些不适应,慢慢来就好啦!”

    那时的林可可,眼神清澈,脸上没有任何阴霾,完全是一副热心肠的好班长形象。

    这时,画面开始飞速切换,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画面里,夏玲总是独来独往。

    一个人上学,总是低着头贴着墙根走。

    一个人打饭,端着餐盘躲在食堂最角落的柱子后面。

    一个人放学,背着书包匆匆穿过人群。

    她在班里就是个小透明,没有朋友,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南丰二中是全走读制学校,没有住宿生,这让本就社恐的夏玲,连发展几个室友的机会都没有。

    刘年看着这些画面,心里有些发堵。

    这性格反差也太大了。

    现在的九妹虽然有点神经质,但性格活泼,甚至可以说有点“疯”。

    怎么生前会这么自闭?

    难道是因为死过一次,反而看开了?

    画面中,唯一能让夏玲放下戒备的,只有林可可。

    偶尔课间,林可可会主动坐到夏玲旁边,跟她说几句悄悄话。

    这时候,夏玲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里,才会流露出一丝笑意和依赖。

    对于夏玲来说,林可可大概就是她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吧!

    前面的画面有些沉闷,全是这种无聊的日常。

    但看着看着,画风突然变了。

    某天下午,走廊里人来人往。

    夏玲抱着一摞作业本匆匆赶路,在一个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作业本撒了一地。

    “没长眼啊!”

    一声喝骂传来。

    夏玲吓得一哆嗦,连道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捡本子。

    被撞的那个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刘年看清了那张脸。

    染着黄发,嚼着口香糖,一脸的不耐烦。

    正是之前在天台上逼迫林可可跳楼的黄毛小太妹。

    黄毛太妹并没有动手打人,而是用脚尖狠狠碾过地上的作业本,留下一个黑乎乎的脚印,然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夏玲抱着满是脚印的作业本,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画面再切。

    光线变得昏暗,周围传来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夏玲躲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看周围的瓷砖和门板,应该是学校厕所的隔间。

    她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死死捂着嘴,眼睛里满是惊恐。

    隔间外,传来了嘈杂的推搡声。

    紧接着,那个让刘年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可可,你挺能跑啊?”

    “躲厕所里就有用了?你是打算吃饱了再出来吗?”

    是那个黄毛太妹!

    她在威胁林可可!

    刘年心中大震。

    原来,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夏玲就在现场!

    她就躲在隔间里,听着自己唯一的朋友被霸凌,被羞辱!

    “啪!”

    清脆的耳光声传来,夏玲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她没敢冲出去。

    她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别打了……求求你们……”

    林可可的哭喊声断断续续。

    “明天把钱带来,听见没有!”

    “要是敢告诉老师,我们就把你衣服扒光了录像发上网!”

    恶毒的咒骂声持续了几分钟,随后是一阵离去的脚步声。

    彻底彻底安静,只有林可可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夏玲依然蹲在隔间里,一动都不敢动。

    她看着那扇薄薄的门板,像是看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刘年看着夏玲那双充满了自责、恐惧和懦弱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这也许,就是夏玲哪怕死了,也不愿意走进这间教室的原因吧?

    愧疚!

    对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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