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第三天，林锋开始修炼。
不是之前那种“能活下来就行”的被动吸收灵气——是真正的、系统的、有目标的修炼。他盘膝坐在悬空岛边缘，面朝东方，灵根全力运转，将天地间的灵气一丝一丝地吸入体内。
丹田里，那颗金丹缓缓旋转。
金丹初期。这是他拿命换来的——九层镇魂石，九死一生，从筑基大圆满硬生生突破到金丹。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道尊是大罗金仙。金丹和大罗金仙之间，隔着化神、炼虚、合体、大成、渡劫、真仙、金仙——整整七个大境界。每进一步都要数年甚至数十年，而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太慢了。”他睁开眼，眉头紧皱。
“金丹期的修炼速度就是这样。”小九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忆魂草泡的水，“你才突破三天，就想元婴？”
林锋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金色的纹路还在，是镇魂石留下的。纹路很淡，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力量。那是封魔塔五百年的镇压之力，被他炼化后储存在灵根深处。
“这道纹路，”他问，“能帮我修炼吗？”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能。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镇魂石的力量是镇压之力。用它来修炼，相当于用锤子砸核桃——速度快，但容易把核桃砸碎。”
林锋愣了一下。“砸碎？”
“你的灵根。”小九看着他，“镇压之力太霸道。如果控制不好，会伤到灵根本身。轻则修为倒退，重则——”
他没说完。但林锋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那就慢慢来。”
小九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急？”
“急。”林锋望着远处的天空，“但急也没用。灵根碎了，什么都完了。”
他转过身，朝阵法走去。李浩宇正在调试两界阵，看见他走过来，放下手里的符文盘。
“修炼完了？”
“嗯。太慢了。”
李浩宇笑了。“金丹期就是这样。我筑基中期卡了三个月，气得差点把监测仪砸了。”
“后来怎么突破的？”
“沈傲霜骂了我一顿。”李浩宇挠了挠头，“她说‘急什么，又没人催你’。然后我就慢慢来，反而突破了。”
林锋愣了一下。沈傲霜骂人——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她骂你什么？”
“说我‘像个没头苍蝇’。”李浩宇笑了，“她说修炼不是打架，不是谁急谁就赢。”
林锋想了想，也笑了。“她说的对。”
“当然对。她从来不会错。”李浩宇压低声音，“但别告诉她我说过这话。”
林锋笑着点头，走到两界阵旁，低头看着那些阵纹。虚空核心在阵眼处缓缓旋转，银色的光芒和忆魂草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丝线。
“两界阵还能用吗？”
“能。”李浩宇走过来，“能量充足，至少还能用半年。”
“能传送到封魔塔吗？”
李浩宇愣了一下。“你想回去？”
“不是回去。是想在荒原上布设更多的节点。”林锋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阵纹，“道尊迟早会来。我们不能困在悬空岛上等死。”
李浩宇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把战场设在荒原上？”
“对。”林锋站起来，“荒原上没有人，没有灵脉，什么都没有。就算打起来，也不会伤及无辜。”
“哪有无辜？”
林锋笑了笑。“谁知道呢。也许以后会有。”
李浩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封魔塔里爬出来的林锋，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之前他会说“我先去看看情况”，然后一个人冲进传送阵。现在他会说“把战场设在荒原上”——他在考虑他们，也在考虑那些还没出现的人。
“好。”李浩宇说，“我来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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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霜在悬空岛的另一端练剑。
裂岩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青光，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意。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她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浑身是汗才停下来。
“你的剑意比之前强了。”林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你看得懂？”
“看不懂。但感觉不一样了。”
沈傲霜把剑收回鞘里，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十步开外，穿着王朔给他找的旧道袍，头发用一根布条随便扎着。瘦了，黑了，但眼睛很亮。
“你来干什么？”
“找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林锋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我想在荒原上布设阵法节点。万一道尊来了，我们有个退路。”
沈傲霜沉默了一会儿，在他对面坐下。
“你觉得道尊会来？”
“迟早会。”林锋看着远处的天空，“他的道心裂了，需要五个命格特殊的人来补。我们五个，正好。”
“那就在荒原上等他。”沈傲霜说。
“你不怕？”
沈傲霜看着他。“怕什么？”
“道尊。大罗金仙。我们最高的才金丹。”
沈傲霜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怕也要打。”
林锋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林锋说，“六个月前，你连话都懒得跟我说。现在你说‘怕也要打’。”
沈傲霜的耳朵尖红了一下。“闭嘴。”
林锋没闭嘴。“你在担心我们。”
“闭嘴。”
“你在担心我。”
沈傲霜站起来，拎着剑就走。林锋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更厉害了。
“沈傲霜。”
她没停。
“谢谢。”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没回头。但林锋看见——她的耳朵尖，比刚才更红了。
他笑着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阵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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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个人又围坐在火堆旁。
王朔煮了一锅肉汤，加了灵药和野菜，香得李浩宇流口水。林雪泡了忆魂草茶，金色的茶水在火光中泛着温暖的光。小九坐在林锋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今天修炼怎么样？”王朔问。
“太慢了。”林锋说，“金丹期吸收灵气的速度比筑基快十倍，但还是不够。”
“你才突破三天。”王朔笑了，“我筑基初期卡了两个月，差点以为自己天赋不行。”
“后来怎么突破的？”
“林雪给我喝了忆魂草泡的水。”王朔看了一眼林雪，“她说‘你太紧张了，放松就好’。然后我就放松了，然后就突破了。”
林锋看向林雪。她正低头喝茶，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笑了笑。
“忆魂草能安神，”她说，“修炼的时候喝一点，能帮助集中注意力。”
林锋想了想。“明天给我泡一杯。”
“好。”
沈傲霜坐在火堆对面，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喝着茶，偶尔看一眼林锋。每次林锋看过去的时候，她就把目光移开。
王朔注意到了。“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林锋问。
“她看你的时候你躲，你看她的时候她躲。”王朔笑了，“跟两只猫似的。”
沈傲霜站起来。“我去修炼。”
“大晚上的修炼什么？”王朔喊。
她没理他，拎着剑走了。
王朔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林锋，笑了。“你惹她了？”
“没有。”
“那你惹她了。”
林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傲霜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你笑了。”王朔说。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你笑了。”
林锋低下头，喝了一口茶。“喝茶。”
王朔哈哈大笑。李浩宇也跟着笑。林雪捂着嘴笑。小九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也跟着笑了。
火堆烧到很晚，笑声在悬空岛上回荡。
远处，沈傲霜站在两界阵旁，听着那些笑声，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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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锋没有睡。
他坐在悬空岛边缘，面朝东方，灵根全力运转。丹田里的金丹缓缓旋转，将天地间的灵气一丝一丝地吸入体内。速度很慢，但他不急。
“睡不着？”小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修炼。”
“白天不是说过太慢了吗？”
“慢也要修。”林锋没有睁眼，“不修更慢。”
小九在他旁边坐下，安静地看着他修炼。
过了很久，林锋忽然开口：“小九。”
“嗯？”
“道尊——他当年是怎么修炼的？”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要命。”
林锋睁开眼，看着小九。
“他修炼的时候，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小九望着远处的天空，“突破金丹的时候，他选了一条最危险的路——用天雷淬体。差点死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恢复。”
“然后呢？”
“然后他突破了。”小九说，“比同期的人快了三倍。但代价是——他的灵根留下了暗伤。后来突破元婴的时候，暗伤发作，差点走火入魔。”
林锋沉默了。
“你想学他？”小九问。
林锋摇头。“不想。”
小九看着他。
“我不要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林锋说，“现在有人等我，我得活着回去。”
小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什么？”
“笑你。”小九说，“你跟他说的一样。”
“谁？”
“守塔的老人。”小九看着林锋，“他说——‘有人在等的人，命最硬’。”
林锋也笑了。“他说的对。”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丹田里的金丹缓缓旋转，灵气一丝一丝地涌入体内。很慢，但他不急。
有人在等，所以他得活着。活着，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