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很高。
风像刀子,从嶙峋的石壁刮过,发出呜呜的尖啸。秦晚觉得自己像一片枯叶,或者说,更像一块被随手丢弃的抹布,轻飘飘地往下坠。眼前是快速拉远的、灰蒙蒙的天光,还有崖顶那几个模糊的、冷漠俯视的黑点。她知道他们是谁,她的“家人”,还有不久前才与她山盟海誓、转头却将淬了毒的短剑送入她丹田的陆明轩。
疼。丹田处像被彻底捣碎了,空荡荡,冷飕飕。十七年来,那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此刻连一丝也感觉不到了。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废人。比之前测试出的“废灵根”还要彻底。
也好。她模糊地想,就这样吧。这汲汲营营、受尽白眼的十七年,这以为抓住一丝温情却瞬间跌入冰窟的愚蠢,终于可以结束了。
崖底越来越近,乱石狰狞。她闭上眼。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
身体砸进了一片极深的、冰冷的潭水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晕了过去,又很快被刺骨的寒意激醒。水底有暗流,卷着她沉沉浮浮。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往上刨。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终于触到坚硬的实物,是潭边的湿滑岩石。她咳出呛进去的冰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不堪地爬上岸,瘫在冰冷的石滩上,像一条濒死的鱼。
阳光透过崖缝,吝啬地投下几缕,照亮了这一小片绝地。潭水幽深发黑,四周是高耸入云、滑不溜手的峭壁,藤蔓稀疏,根本无处攀援。真正的绝境。
她躺了许久,直到体温将身下的石头焐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丹田处不再尖锐地疼,只剩下一种虚无的空洞。她试着按照记忆中最粗浅的引气法门感应了一下——死寂。比以往任何一次尝试都要彻底、绝望的死寂。
秦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废人,绝境。还有比这更标准的结局吗?
不能死在这儿。至少,不能死得这么无声无息,这么如他们所愿。
这个念头微弱,却顽强地燃了起来。她撑起剧痛的身体,开始打量四周。绝壁环绕,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这深潭。她沿着潭边摸索,在背阴的崖壁底部,发现了一个被浓密藤蔓遮掩的狭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她撕下破烂的衣摆,缠住手上腿上的伤口,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水腥味的空气,侧身挤了进去。裂缝初极窄,且黑暗潮湿,石壁生满滑腻的苔藓。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里挪。不知挪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顶部有裂隙,天光如柱般投下,照亮了洞内。中央有一汪小小的泉眼,泉水清澈,泊泊涌出,在低洼处聚成一个小水潭。水潭边,竟有一具盘坐的枯骨,不知已寂灭多少岁月,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只余下一副玉白的骨架,依旧保持着修炼的姿态。枯骨前方,平整的石面上,放着一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戒指。
秦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绝地、洞窟、遗骨、戒指……话本里流传了无数遍的奇遇桥段。可对她这个灵根尽碎、丹田被毁的人来说,奇遇又有什么意义?
她走过去,没有先动戒指,而是对着那具枯骨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误入前辈清修之地,惊扰了。”不管有没有用,礼数做足。
磕完头,她才小心翼翼拿起那枚戒指。非金非石,触手温凉。她试着像以前看家族藏书里描述的那样,凝神感应——依旧是死寂一片。丹田毁了,连最基础的神念都无法动用。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自嘲地准备将戒指放回原处时,指尖忽然传来轻微的刺痛。低头一看,不知戒指何处锋利,竟将她指尖划破了一个小口,血珠渗出,瞬间被戒指吸收了。
灰扑扑的戒指表面,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光晕。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冲进她的脑海!
“混沌衍道,收徒则昌……”
无数古朴玄奥的文字、图案、感悟,如同爆炸般在她意识中翻腾。剧烈的胀痛让她闷哼一声,几乎晕厥。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去捕捉、去理解那些疯狂涌入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信息的洪流才渐渐平息。秦晚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枚戒指,或者说,戒指里承载的传承,名为《万化归一录》。它并非普通的修炼功法,而是一门诡谲莫测、闻所未闻的大道——以“教化”为根基,以“收徒”为途径,衍化万千,反馈己身!
传承信息清晰表明:修炼此道者,自身根骨、灵脉,甚至丹田是否完好,皆非关键。关键在于“授徒”。每收一名弟子,根据弟子天赋、修为、道途感悟,师尊都能获得相应的“道韵反馈”。弟子修炼进步,师尊同步增益;弟子突破境界,师尊甚至可能获得更大裨益。师徒羁绊越深,法则越强,反馈越丰厚。理论上,若能教化出道祖级弟子,师尊甚至能借此窥探无上大道,真正达到“万化归一”!
而作为传承核心的那枚戒指,则是一个特殊的“师徒契印”与“道韵转化”枢纽。
逆天!这是真正的逆天之道!尤其对她这种已经被判定为修炼绝路的人来说,这不啻于黑暗中劈下的擎天闪电!
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几乎将她淹没。但很快,崖顶的背叛、丹田的剧痛、绝境的冰冷,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传承再逆天,也必然有其限制与凶险。传承信息里语焉不详,却隐约透露出此道“因果极重”、“羁绊深缠”,绝非轻易可为。
可那又怎样?
秦晚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一点点变得坚硬、冰冷。她还有别的选择吗?像蝼蚁一样烂死在这崖底?还是爬出去,继续做那个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秦家废女?
不。
她握紧那枚已经认主、变得温暖起来的戒指,指节发白。眼底最后一丝彷徨脆弱被彻底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狠戾的决绝。
陆明轩,秦家,所有将她推入深渊的人……你们等着。
她盘膝坐在枯骨对面的石地上,开始按照《万化归一录》最基础的法门,感应那玄之又玄的“师徒道韵”。没有灵气流转,无需丹田储存,整个过程玄妙而晦涩,完全作用于冥冥之中的因果与法则。她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戒指传来的那一点微光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洞窟内只有泉眼咕嘟的水声。一天,两天……
第三天正午,当头顶裂隙投下的光柱最盛之时,秦晚身躯微微一震。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戒指的感应——洞窟之外,绝壁之上,大约数十丈高的地方,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光”在闪烁,正沿着陡峭的崖壁,缓慢而艰难地移动。
那灵光的“质地”,在戒指的反馈中清晰呈现:金、火双属性灵根,品阶……极高!远超她以往在秦家见过的所谓天才!但这灵光此刻晦暗飘摇,气息紊乱微弱,显然是身受重伤、濒临力竭的状态。
一个身受重伤的绝顶天才,被困在这人迹罕至的绝壁之上。
秦晚倏地睁开眼,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精确的权衡与算计。
机会来了。第一个“徒弟”。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裂缝处,仰头望去。极高的崖壁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渺小的黑影在极其缓慢地挪动,不时有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上去?她灵机一动,目光落在洞窟内垂落的那些坚韧藤蔓上。她挑选最长的几根,用石头砸断,然后回到裂缝口,将藤蔓首尾相接,结成一条长长的藤索。藤索的一端牢牢系在洞内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另一端,她拿在手中。
然后,她等待。
崖壁上那个黑影移动得越来越慢,终于,在又一次试图抓住一块岩石时,那石块松脱,黑影猛地向下滑坠了数丈,勉强挂在另一处凸起上,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
秦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藤索朝着那黑影上方用力抛去!藤索划过一道弧线,堪堪落在那人影上方一尺处的岩缝间,垂落下去。
崖壁上,几乎力竭、意识都已开始模糊的萧灼,忽然看到眼前垂下一根粗糙的藤索。他几乎以为是濒死的幻觉。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丝气力,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藤索!
下方传来一股稳定的、向下牵引的力量。不是拉他上去,而是指引他向下。
萧灼来不及多想,顺着藤索,一点一点向下滑。每下一段,那藤索便被下方的人收回一段,始终保持着适度的紧绷,引导着他的方向。这绝壁下方竟然另有空间!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实地。侧身挤进一道狭窄裂缝,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有天光的洞窟。而拉他下来的人……
萧灼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抬眼望去。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子,衣衫破烂,浑身血迹和污痕,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漆黑沉静,正毫无波澜地打量着他,像在评估一件物品。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有多狼狈。一身华贵的锦袍被岩刃割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腹,一个焦黑的掌印,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和灵力。他是萧家这一代最惊才绝艳的少主,身负罕见的金火天灵根,十七岁便筑基,却被族中勾结外敌的叛徒暗算,打下这万丈绝渊,本以为必死无疑……
“多谢……姑娘相救。”萧灼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他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甚至可能……身体有缺。但她刚才抛索、牵引的动作,冷静得不像常人。而且,这绝地之下,怎会有一介凡人女子?
秦晚没有回应他的道谢,目光落在他左腹那焦黑的掌印上。“蚀灵掌。三日内,灵力蚀尽,经脉枯朽而亡。”
萧灼瞳孔骤缩。她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掌法阴毒罕见,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得知?
“我能解。”秦晚下一句话,更是石破天惊。
萧灼猛地盯住她,警惕与怀疑瞬间升腾。“条件?”他不傻。绝境逢生,紧接着便是等价交换。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来自这样一个诡异的女子。
秦晚向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平淡:“简单。拜我为师。”
“……什么?”萧灼愣住,几乎以为自己伤重出现了幻听。
“拜我为师,”秦晚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奉我为师,尊我教诲。我便救你,并给你一场……远超你想象的前程。”
荒谬!滑稽!不可理喻!
萧灼几乎要冷笑出声。他,萧家少主,青云洲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拜一个来历不明、毫无修为、疑似身体有残的凡女为师?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笑话!哪怕是濒死,他的骄傲也不允许!
“姑娘莫非在说笑?”他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世家子弟固有的居高临下,“救命之恩,萧某自当厚报。灵石、法宝、功法,乃至萧家的人情,只要姑娘开口,萧某……”
“那些,”秦晚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石面上,“我都不需要。”
她伸出手,指尖似乎无意地点在他左腹蚀灵掌印的边缘。没有灵力波动,但萧灼却猛地一颤!一股极其细微、却难以言喻的波动从她指尖传来,触及掌印的瞬间,那原本不断侵蚀的阴毒之力,竟微微一滞!
不是灵力压制,更像是……某种法则层面的干扰?
萧灼的冷笑僵在脸上,眼中首次露出震惊与骇然。这怎么可能?!
“你只有两个选择。”秦晚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笃定,“一,拒绝,然后看着自己的灵力一点点被蚀尽,在这暗无天日的崖底痛苦死去,你萧家少主的骄傲陪你一起烂成枯骨。二,放下你那可笑的傲慢,拜我为师。我会解了这蚀灵掌,而你将得到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她微微倾身,阴影笼罩住他惨白的脸:“比如,比你原先的金火天灵根,更强、更完美的根骨。比如,那些叛徒、那些敌人,将来你可以亲手,一个个碾碎。”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泉眼咕嘟的水声,还有萧灼粗重艰难的喘息。天光从裂隙投下,照在秦晚沉静如水的侧脸上,竟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骄傲在寸寸碎裂。死亡的阴影和那匪夷所思的“可能”在激烈交锋。他能感觉到蚀灵掌的毒素正在加速,时间不多了。
许久,萧灼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再睁开时,那双惯常闪烁着骄傲与锋芒的眸子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猩红与屈辱的灰败。他挣扎着,以手撑地,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挪动,面对着秦晚,低下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包括父母尊长低下的头颅。
额头,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石地。
声音嘶哑,一字一句,仿佛带着血:
“弟子……萧灼……”
“拜见……师尊。”
就在“师尊”二字出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秦晚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却只存在于两人灵觉感知中的光芒!一道复杂玄奥的淡金色符文从戒指中浮现,一分为二,一道没入萧灼眉心,一道融入秦晚体内。
师徒契约,成!
紧接着,秦晚浑身剧震!
一股灼热磅礴、锋利无匹的“力量”,并非灵力,却比灵力更加精纯本源,如同决堤江河,浩浩荡荡从虚无中涌现,经由戒指转化,轰然灌入她的四肢百骸!那是来自萧灼的金火双系天灵根本源道韵反馈!虽然因为他重伤濒死、修为未复,这反馈并非全盛状态,但其品质之高,足以惊世骇俗!
“咔嚓——”
秦晚体内,那原本死寂破碎的丹田处,传来清晰的、宛如冰层碎裂的声响!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光点凭空滋生,迅速汇聚,竟在废墟之上,重新构筑出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坚韧、散发着淡淡混沌色泽的丹田雏形!与此同时,一条条全新的、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脉络,以惊人的速度在她体内延展、贯通!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修为势如破竹,疯狂飙升!
久违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活跃的各色灵气光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而对面,刚刚完成拜师仪式、仍保持着叩首姿势的萧灼,也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茫然。就在契约达成的一瞬间,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左腹那蚀灵掌的阴毒侵蚀之力,如同冰雪消融般,顷刻间消散了大半!不仅如此,他那原本因为重伤和毒素而萎靡枯竭的经脉深处,竟有一股温和而奇异的力量悄然滋生,开始缓慢却坚定地修复他的创伤,甚至……他隐约察觉,自己那原本引以为傲的金火灵根,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良性的微妙变化?
他豁然抬头,望向秦晚。
此刻的秦晚,周身气息已然大变。虽然修为看起来只是炼气期,但那隐隐透出的气度,那双漆黑眼眸中深不见底的平静,还有那种仿佛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奇异韵味……这绝不是一个刚刚踏入炼气期的凡人该有的!
她真的……只是一个凡人吗?还是说……
秦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新生力量,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淡金色的、带着细微灼热气息的灵力便萦绕其上。她低头看了看,又看向满脸震骇的萧灼,嘴角极轻、极冷地勾了一下。
第一步,成了。
她走到那个小泉眼边,掬起一捧清泉,喝了一口。泉水甘冽,带着淡淡的灵气。然后,她转身,重新看向自己这开山大弟子。
“蚀灵掌余毒未清,根骨重塑也需时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从今日起,你便在此洞闭关。我会传你《万化归一录》筑基篇的前三句口诀,配合这潭中灵泉,祛毒疗伤,重固根基。”
萧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此时此刻,再多的怀疑、屈辱、震惊,都只能化为一个字:
“是,师尊。”
秦晚点点头,不再多言,走到枯骨对面的石壁下,寻了一处平坦干燥之地,盘膝坐下。她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稳固新生的丹田与经脉,并仔细参悟《万化归一录》中随之解封的更多信息。
洞窟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泉眼泊泊,灵光氤氲。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一个昔日的修炼废材,在这绝地深渊之下,以这样一种离奇的方式,缔结了师徒之名。
萧灼遵照吩咐,挪到灵泉边,忍着剧痛,开始尝试运转秦晚传授的那三句晦涩拗口、却直指大道的口诀。灵力每运转一周天,蚀灵掌的残余毒素便消散一分,经脉的疼痛便减轻一截,而那灵根深处传来的、越发活泼精纯的感应,更是让他心惊肉跳,继而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深深的敬畏。
他偷偷抬眼,望向石壁下那道沉静入定的纤细身影。天光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明明修为低微,却仿佛与这方洞天,与那冥冥中的法则,融为一体。
她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萧灼的心头。而更多的疑问与期待,也在这绝地洞窟之中,悄然滋生。
青云洲,秦家和陆家,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人知道,在那万丈绝渊之底,一颗注定要搅动风云的种子,已经破开坚硬的冻土,露出了它冰冷而锋利的芽尖。
崖顶的风,依旧很冷。但洞窟之内,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