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洲睨了她一眼。
宋翡抬眼,对上那漆黑的眸子。
此刻车内灯虽是开着的,她却觉得霍祁洲的面上像蒙了层薄雾,让人无从揣测。
也许,这样的他,才最真实。
指尖微顿。
“以后见了她,非必要,绕着走。”霍祁洲低沉的嗓音不带半点语气。
没回答,关系究竟如何。
宋翡想,其实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能说明一切了。
点头,表示知道。
霍祁洲又道:“先回梵郦山庄。”
跟司机说的。
宋翡敏锐捕捉到“先”这个字眼,也就是说,送她回梵郦山庄后,霍祁洲还要去别的地方。
解锁屏幕的指尖稍滞,说不上酸涩,就是心底有点空落。
她早就知道,下午的吻美好,却像一场困在泡泡里的梦,轻轻一戳,就破了。
霍祁洲连亲密之事,都要约好频率,今日的吻,不过是一时兴起,连同昨日的惩罚,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他依旧是那个凉薄寡情、对风险把控得严的霍祁洲。
宋翡眼帘低垂,掩下了眼底那抹黯然。
同时,也抑下心里那点期许。
—
壹珐俱乐部。
霍祁洲是最后一个到的,推门而进,三人的视线均落他身上。
他不疾不徐走过去,倚靠在真皮沙发上。
宋瑛最早出声,嗓音清冷,“不好意思,朱助理弄错了寄件人姓名。”
既然宋翡都说替她拦下了,想来说法也就这些了。
霍祁洲瞥了宋瑛一眼,没瞧出有道歉的意味。
“无事。”
他同样会送宋瑛一个大礼包。
过两天,宋瑛就知道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神秘兮兮的。”说话的是赵鹤钦,霍祁洲的表弟。
他向来随性散漫,说话也没个分寸。
宋瑛甚至觉得,赵鹤钦生错了家庭,她实在难以想象,刻板周正的赵嵩生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弟弟的。
她回:“没什么。”
不想小妹的私事到处说。
霍祁洲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没回。
赵鹤钦也没在意,他面带几分玩世不恭,正要说什么,便听明隽冷冽的嗓音传来。
“好了,说正事。”
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
赵鹤钦看了他一眼,“你先把雪茄掐了。”
他也算从小跟明隽一起长大的,外人都怕他,他可不怕。
明隽睨了他一眼,掐灭。
宋瑛端起跟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听说明瀚最近和霍徐安走得很近。”
这话,是替霍祁洲说的。
赵鹤钦就以为,宋瑛这是担心宋翡,毕竟明瀚的名声在圈内有目共睹。
“放心,明瀚还不敢害你小妹,再说,你小妹机灵得很,前几天不就把霍初琳坑了,忙活半天,只得了三千元,连给出去的小费都没收回来。”
语调介于散漫与郑重间。
宋瑛自然不是担心这个,凭明瀚一个明家养子,还不敢对上她小妹。
看了霍祁洲一眼,没解释。
霍祁洲大概知道宋瑛的做法是为了什么,视线扫向明隽,顺着往下道,
“你管不管。”语调低沉。
分明是疑问句,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成了陈述句。
意思是,明隽不管,他就出手了。
明隽自然不可能让他插手。
依照霍祁洲的手段,但凡出手,收拾的不仅是明瀚,还会连带着明家名声受损。
明家如今哪怕还有明傲在搅事,可在明隽眼里,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明隽眼帘未掀,嗓音冷冽,“霍老爷子新收的那个小保姆,你打算如何处置。”
霍祁洲眸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意味,不动声色道:“怎么,你认识?”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真皮沙发。
“算认识。”明隽回复。
没等霍祁洲出声,赵鹤钦又插话了,“你怎么可能认识一个保姆,不会因为明桐吧?”
明隽冷眼扫向他,纠正,“她叫骆桐。”
赵鹤钦看着明隽的面色,觉得自己窥探到了真相,“依我看,你们家老爷子收养的养子养女,没一个是省心的。”
“明瀚跟霍家二房搅和在一起就算了,要不是明桐,明傲早就被你收拾得…”
赵鹤钦话还没说完,就敏锐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味。
忙的往旁边一躲,便见烟灰缸从他眼前飞快掠过,最终砸到墙上,摔得稀碎破烂。
倒吸一口冷气。
要不是他从小被赵嵩生抓着训练,这会恐怕真得头破血流。
宋瑛幸灾乐祸。
与赵鹤钦对上明隽冷冽的眸子,忙地保证,“不说就是了,明桐和明瀚不同,她很好。”
心中吐槽,勾得明隽这个无往不利的生意人,连利益至上这四个字都忘了,在他眼里,能不好么。
周遭又冷了起来,赵鹤钦又改口,“是骆桐。”
此刻,门外传来经理恭敬的声音。
尽管包厢内隔音极好,但明隽砸的是靠近门外的墙,守在外头的保镖又经过严格的训练,终究是感受到了物理上的一丝震颤。
见保镖眉眼动了,经理意识到里面出了什么问题,究竟是自己的地方,可不能出大事。
“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吗?”选择保守的问法。
宋瑛扫了眼明隽,又看了眼赵鹤钦,保持缄默。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
往日习惯活跃气氛的赵鹤钦,这会也没出声。
怕又触了明隽眉头。
霍祁洲漆黑的眸子扫了在场三人一眼,沉声将话题拉回正轨,“保姆怎么说?”
“先别动她。”
“理由。”
明隽嗓音清寒,“她是阿桐小时候邻居的侄女。”
赵鹤钦听了这理由,觉得明隽疯了。
宋瑛想法也差不多。
霍祁洲神色不变,“我需要个期限。”
“最多三个月。”
霍祁洲神色淡漠,意味深长道:“想走的人,强留是没用的。”
想走的人,指的是明桐。
是提醒,也是作为好友间的劝告。
劝明隽,别陷太深。
明隽又拿出雪茄,点燃,没抽几口又掐灭了。
冷冽的嗓音朝门外扬声道:“进来。”
经理推门而进,弓着身子道:“明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此刻他已瞧见那一地的碎玻璃,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给我换一杯果汁。”明隽冷声吩咐。
经理照做,很快果汁便端了上来。
赵鹤钦看着霍祁洲跟前的红酒,望着宋瑛手中的茶盏,最后视线落在那刚端上来的果汁,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
宋瑛是对酒精过敏,故而不喝,那明隽呢?
他从前可是没事都要喝几杯。
赵鹤钦心底冒出了一个慌缪的念头,觉得不可能,又压下。
“阿桐可能要去你那住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