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洲俯身,宽大的手掌将柔软的长发拨到肩前,顺着宋翡的脖颈绕过去。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脖颈传来不到一秒的温热,像不经意的触碰。
宋翡呼吸稍屏。
“咔哒”一声,系好。
宋翡正要继续往前走,便听见霍祁洲低沉的嗓音从后方传来,“披肩没带。”
“先放你这,结束我再上来拿。”披肩会遮住礼服特有的设计。
霍祁洲垂眸,视线下是莹白的肌肤,如凝脂般通透细腻,眸色渐暗。
宽大的手掌落在落于微卷的发尾,轻轻抚过,并未弄乱做好的发型,也没坚持让宋翡带上披肩。
视线里,凝脂般的肌肤颤了颤。
“走吧。”
助理沈恪已经提前按好电梯,霍祁洲和宋翡缓步走进去,关门。
电梯很大,助理又因宋翡在并未一同进来,而是等下一趟的员工电梯。
这会只剩宋翡和霍祁洲两人。
近五十层的高楼,下得没那么快,宋翡目视前方,光明正大瞧着霍祁洲的皮囊。
她看见霍祁洲脱下西服外套。
晃神间,外套便递过来,没出声,但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接过。
与指腹清晰炙热的温度不同,西服上仅残存着霍祁洲些许体温。
宋翡止不住想,如果她披上,会暖吗?
紧了紧手臂,又放松。
别想了,他只是让你拿外套,没让你披上。
反复念了几遍,觉得自己一会能平衡好,心底那点余念与在众人面前装作感情和睦后,才稍稍松气。
出电梯,两人乘车抵达附近的酒店。
下车时,宋翡微冷,能忍受。
霍祁洲睨她一眼,转身接过几个元老的打招呼,期间不忘搂过宋翡的细腰,以示亲昵。
进了宴会厅,宋翡主动体贴道:“你忙你的,我四处转转。”
拿出演戏那股劲。
她想着,差劲的演技夹杂点别的真心,在不熟的人面前应该能过关。
霍祁洲眼帘低垂,扫过那裸露在外的瓷白的肌肤,颔首。
带着妻子谈事固然体面恩爱,却也有了不少麻烦。
譬如,是不能谈商业机密的,因为宋翡并非集团内部人员。而在场,能来的都是集团中流砥柱,亦或是某分公司的管理者。
聊天中,很难不涉及重要机密。
宋翡得到许可后,选定一个位置站定,不是中心,也不是犄角旮旯,来来往往的人,都会主动和创始人的夫人打招呼。
她回应的同时,视线搜寻霍祁洲的助理,无果。
期间,董事会的白夫人走来,“霍夫人,你这礼服真好看。”
宋翡也这么觉得,她最喜欢的,是腰部镂空的设计,那是点缀之笔。
挪开搭着西服的手臂,大方展现给白夫人瞧。
白夫人眼里是掩不住的惊艳,片刻,又将扫向那西服,笑着笃定,
“这是霍先生的吧。”
她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段炙热的婚姻,可惜,亡夫已逝。
宋翡浅笑默认。
白夫人刚要回什么,就察觉到一束难以忽略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抬头,是霍先生。
笑着点头,示好。
毕竟宴会上的所有人,除了宋翡,都是靠着霍先生吃饭的。
人对于能拿捏自己命脉的上位者,总是恭敬再恭敬。
而宋翡背对着没注意,等她意识到白夫人在做什么,再回头,就只见霍祁洲站于人群中央,薄唇带着稍牵,静等下属讲述近一年的功绩。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您和霍先生的感情真好。”白夫人由衷羡慕。
宋翡只能微笑。
她知道,白夫人这是将霍祁洲方才的视线,解读为特意关注自己的妻子。
兴许,还会脑补出含情脉脉。
可实际上,霍祁洲那样寡情的人,刚才瞧过来,要么是不经意的,只是刚好被白夫人捕捉到。
要么,就是想营造夫妻恩爱的假象。
想到这,宋翡摸了摸脖颈间的项链,不必说什么,旁人自会脑补。
也不用她想着如何开启新的话题,白夫人继续:
“这礼服,也是霍先生送的吧?”
宋翡没否认。
“是祁洲让沈助理订的。”对外,她都会这么喊霍祁洲,也是婚前,就习惯了的称呼。
话落,眸子低垂。
要说是罗助理订的,白夫人还信,但沈恪,白夫人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她如今虽管理分公司,但从前也是上过顶层汇报工作,自然见过沈恪的办公区是何样。
可以说,如果不是沈恪能力过人,白夫人是不信霍先生会留沈恪至今的。
但她从不嚼舌根子,见宋翡兴致缺缺,就聊起别的话题。
过了一小时,宋翡余光瞥见沈恪。
正想叫住他,便听沈恪恭敬道:“少夫人,先生问您要不要回去。”
宋翡不动声色活动了下脚踝,腹诽,当然想。
笑意真切了几分:“祁洲回去吗?”
“要不我还是等他吧。”
说给刚来的宁夫人听。
她记得作为创始人的霍祁洲尚未发言,必不能走的。但只要她说了这话,外人就只会记得霍先生疼惜妻子,而忘却她提前离席。
果然,宁夫人知趣告退。
等人走远,宋翡就换了个说法:“车库在哪?”
沈恪见识广,“我带您去,先生也在。”
宋翡一怔,没想到霍祁洲也会跟着提起离席。
不致辞了?
疑惑间,已经抵达酒店车库。
沈恪恭敬将车门打开,待宋翡上车后,关门再离去,他并不上车。
宋翡想起在霍祁洲办公室的披肩。
已上车,不拿也罢。
她还想出声,问霍祁洲是否要穿上西服,但侧眼瞧见近乎隐形的蓝牙耳机,再看亮着的电脑。
将话咽回。
原来,这才是提前离席的原因。
将西服随手搭在座椅上,解锁手机。
路过知名蛋糕店时,宋翡听见霍祁洲讲了德语,很好听,她也学过,但不精,只听得懂霍祁洲说的其中一句:继续跟着。
听起来醇厚,又有霍祁洲嗓音里特有的质感。
在心底念了念,不够标准,又作罢。
梵郦山庄,迈巴赫缓缓停下。
宋翡耳畔仍传来醇厚低沉的嗓音,静等两分钟,侧目望向霍祁洲。
平日里冷淡的眉峰,此刻透着一股专注。
宋翡长睫轻扇,半刻后视线挪至别处,收敛心神。
暗忖,这场视频会议未必会那么早结束,还是不等了,免得他又以为她没控制好自己的心,进而退到更远的距离。
于是,等霍祁洲开完会,回到卧室,宋翡已经洗漱完,正要护肤。
“你回来啦。”
宋翡问候完,继续捣鼓着她的脸蛋。
梳妆镜是一百八十度可调节的,她看见霍祁洲颔首,也看见霍祁洲往衣帽间走去,片刻迈进了浴室。
等霍祁洲从浴室出来,宋翡还在往脸上抹面霜。
他走至化妆桌前。
宋翡拧紧面霜,转头就撞入霍祁洲漆黑的眼眸。
递出疑惑的眼神,轻声问:“有事吗?”
霍祁洲眉间冷淡,大概是会议不顺。
“下次换双鞋。”
同时,宽大的手掌越过白色毛绒发箍,抚上那蓬松柔软的长发。
隐约间,他闻到一阵茉莉花香。
宋翡指尖一顿。
他怎么知道,自己脚后跟磨破了。
这算是关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