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这忽然起身发表意见的动作,别说下边的百官们不解,就是元林也有点不解。
“哦!玄德但说无妨。”
刘备沉吟道:“自古无监督,必定滋生腐败,东厂也需要有人监督他们,方才可以保证其必定不会出乱子。”
“百官各部机构这边,早就已经自行其是,东厂既然以中常侍提督,那何不再增设一机构,主要负责监督东厂呢?”
元林听完这番话后,吃惊地看向刘备。
不是!
玄德!
你真会啊?
政治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那……”元林轻咳一声:“公卿以为如何?”
王允立刻表态:“丞相,下官赞同皇叔之言!”
丁宫这才迟疑了,因为他心里觉得,元林明面上增设所谓的东厂,实则就是用来对付不听话的政敌。
自己要是傻乎乎地还站出来说话,指不定就要被记恨上了。
那说不定,张让提督东厂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自己开刀立威。
还有这个刘玄德,谁不知道你就是丞相的人啊?
万一你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故意就是吸引一批反对丞相的人,好让丞相记住名字事后清算?
哎呀!
娘呀!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结果……仅仅不到盏茶时间,三公九卿之中就有大半的人都赞同了。
包括了太尉马日磾和司空刘弘。
于是,等到还在迟疑不决的丁宫发现好像大半的人都赞同刘备发言,想要表态的时候,丞相却已经缓缓地抬起手来,压住了接下来表态的人——包括他司徒丁宫!
又是你?
又是你反对?
是吧?
元林脸色有些发黑。
之前也是你鼓动太后,让太后重启旧制,册封自己做丞相,想捧杀老子啊?
丁司徒感觉后背冒凉气,真的很想说一声:丞相,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听我解释啊!
然而,机会总是在那不经意之间流逝。
元林道:“昔年孝武皇帝,曾设立过绣衣使者,以此独立于百官之外,监察各级臣民,今日玄德提到此事,那便依照此旧例,重新设立绣衣郎。”
顿了顿,元林又道:“只是,这绣衣郎听着,并不像是一个什么机构,换一下,就叫锦衣卫吧!”
绣衣使者在原本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其作用和锦衣卫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老朱是不是受到了刘彻这个绣衣使者的启发,这才设立了锦衣卫,那就不得而知了。
群臣称善。
元林格外地看了一眼声音比较大一些的丁宫。
“丁司徒。”
丁宫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直了,急忙起身出列,躬身施礼:“丞相,下官在。”
“关于京畿地区重新丈量土地的事情,令书已经下发下去有一段时间了,你这边才完成了不到一半,太后昨儿个已经震怒。”
“虽然是一些乱贼散布谣言,说我和太后有私情,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丁宫汗流浃背了,这听在他的耳朵里,可就变成了:
“你没有完成工作考核,所以找人散布流言,但是我找到了一个替罪羊,现在你最好把考核给我完成,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是……下官……”
元林抬手打断了鬓角已经冒出汗水的丁宫,“张翼德,你进来。”
门外,张飞披甲走入大堂,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参见丞相!”
群臣见着披甲猛将走入,各自内心都有些许惶恐的情绪。
披甲,这可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只是,一想到丞相为人,素来不乱杀无辜,任何事情都是有理有据,不少人内心又逐渐镇定下去。
元林伸手指着张飞道:“此乃西园军校尉张飞张翼德,我知道你重新丈量土地有些困难和阻力,张飞额外增派一千甲兵。”
元林又抬起手来,一旁的刘备立刻取来舆图,和张飞一人一边,将其挂在了墙壁上。
众人看去,这正是京畿地区的舆图——也是大汉帝国目前百分百控制的地区。
元林起身,从张飞腰间抽出长剑,指着墙上的舆图道:
“丈量土地、清查隐户的工作,我把这个分为三十六个区。”
“这三十六个区,我都给你一定的时限,如果不能完成,张飞直接带兵过去。”
不等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的丁宫喘口气,元林又看向何进:
“大将军?”
何进立刻站起身来:“在!”
好家伙,我真以为你睡着了呢!
“京畿地区,你所节制的兵马,需要发一道军令,必要时候,一切听从张飞临时调遣!”
说完这话,元林把张飞的剑插回剑鞘,转身把自己的剑取来,递给张飞。
张飞立刻单膝跪下,双手捧剑。
何进打了个哈欠,抬手道:“没问题!”
然后坐下继续冲瞌睡……谁懂四十如虎的正妻啊!
“我今日于百官面前,亲自授予张飞先斩后奏之权柄!”
元林说完,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敕令,展示给百官看,同时说道:
“此乃圣母皇太后之意,非我一人执意为之。”
群臣静默,有些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似乎是预感到丁宫阳奉阴违的日子快要过去了一样。
有人要完蛋,那自然就有人可以升官咯!
这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自己呢?
丁宫只感觉嘴里冒苦水,拱手道:“请丞相放心,有张将军随从辅助,重新丈量土地的事情,必定会变得无比轻松。”
元林点点头,转身的时候,忽然不受控制地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后腰……
“咳咳咳……”
元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却不曾想,群臣看在眼中,完全是丞相夙兴夜叹、忠诚为国累的啊!
“明公——”
张飞急忙伸手扶住元林。
元林点点头,然后重新坐下,接着道:“此外,各部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说完这话,元林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也在群臣身上缓缓扫过。
“启奏丞相,臣要参奏皇甫嵩御下不严之罪!”
太尉马日磾忽然出列。
元林点头道:“太尉所言之事,可是今日长安士卒鼓噪?”
马日磾颔首道:“回禀丞相,正是此时!长安关乎我洛阳西部安危,一旦有变,则凉州叛军便有可能卷土重来, 威胁朝廷中枢。”
“如今长安士兵聒噪哗变,说皇甫嵩携带亲信到京城受到天子封赏,人人都分得田地,时日若久了,唯恐长安出乱。”
“此皆乃是皇甫嵩御下不严,任人唯亲之罪也!”
皇甫嵩面无表情,心中却已经开始问候马日磾的十八代祖宗了!
这个驴操的,这种事情你都拿出来弹劾老子啊?
这是看老子做了城门校尉,心里哪哪不得劲啊?
元林沉吟片刻,看向廷尉宣璠,然而还不等元林开口,宣璠便立刻起身出列,拱手道:
“启禀丞相,长安士兵聒噪哗变根源,在于此番追随皇甫嵩回到京城的士兵都分到了土地,上了军户户籍。”
“然而,这虽是我大汉国策,但远在长安的士兵并不知晓,方才会有如此误会。”
“再者,长安兵马虽然聚众鼓噪,但却并未作乱,只是要求同样分给土地,上军户户籍而已。”
“那依照廷尉之言,皇甫嵩便可以免于罪责了吗?”
马日磾不依不饶地质问道。
元林单手抚摸着唇上的胡须,这画面……等等,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哦!
想起来了,自己以前就是站在下边和群臣们舌战的嘛!
嗨!
真是令人怀念的往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