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看着面前形容消瘦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躺在草上,消瘦的病马。
他叹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修好的马车。
神了,就他么过了一个土炕,车轴又断了。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个董卓。
自己说的一切,上边没人相信啊!
可他娘这是真的啊!
早知道以前不那么明显的对抗朝廷了,结果现在倒霉的事情连接发生在自己身上,说真话都没人相信。
“主公,丞相长史陈孔璋到了!”
董卓无奈道:“怎么来的这么快啊?”
令书上说,陈琳要来犒军,可是这令书昨天晚上才到的,陈琳今天就到?
他难道是追着送令书的人屁股后边来的?
董卓当然不会懂,陈琳在丞相府里边,看到了自己的同僚刘备是如何的为国尽忠,受到的刺激比较大而已。
李儒道:“主公,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陈琳此番前来,指不定就是来斥责我们行军怠慢……”
说到这里,李儒一脸见鬼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一路走过来,士兵、战马生病,就连车轴都折断了三次。
如果不是大军的一切,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李儒就要觉得这是不是主公背地里有了别的谋臣,不宠信自己了呢!
然而,什么都没有,这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厚礼可曾备好?”董卓一边走一边问道,事实如此,丞相府来人那反而好说了。
怕的是不来,直接下诏让自己屁股后边的东郡太守桥瑁和丁原合围自己。
李儒低声道:“主公放心,一切都备好了。”
董卓一言不发,直接走到军营外去迎接。
只是,陈琳一副不太精神的样子,让董卓看得心里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什么,上前拱手施礼后,便声音温和地笑道:
“我命军中备好酒宴,为长史接风洗尘!”
陈琳立刻笑着点头:“好说,不过有件喜事儿,得先和将军明说。”
“哦?不知喜从何来啊?”董卓这会儿整个人内心都是七上八下的。
陈琳转身请出敕封的诏书,高声道:“奉大汉太后、皇帝圣意,敕封诏书在此,董卓跪地接旨!”
太仓促了!
别说董卓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一边上的李儒,也一样没有反应过来。
朝廷这到底是闹哪样啊?
李儒急忙低声提醒道:“主公,速速接旨啊!”
董卓立刻单膝跪下抱拳行礼:“臣,董卓在!”
董卓身后的一应随从们,也纷纷肃穆单膝跪下叉手施礼。
陈琳清了清嗓子,打起精神,声音亢奋高昂地吟道:
“中平六年,夏四月丙辰,皇太后诏曰:
昔先帝托孤,以社稷为重,以朕母子为念。今先帝晏驾未久,嗣君幼冲,家国多艰,西陲不靖,羌戎肆虐,边郡流离,烽烟频起,朕心忧戚,夙夜难安。
并州刺史董卓,勇略过人,忠勤可嘉。久镇西疆,熟谙戎事,御捍胡虏,屡建勋功;抚循边民,威怀并济,士马精强,远近归心。当此多事之秋,王室需爪牙之臣,以安社稷、镇寰宇。
朕奉先帝遗志,临朝摄政,惟愿匡扶汉室,绥靖四方。今特擢拜董卓为车骑将军,统率旧部,以正视听,拱卫京畿。
尔其敬承朕命,恪尽职守,勤恤军旅,忠心大汉,毋恃功而骄,毋怠职而误。上以报先帝厚恩,下以安黎民百姓,匡辅嗣君,共守汉室宗庙。
布告内外,咸使知悉。
皇太后何氏。
钦此。”
声音落下,董卓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啥玩意儿啊?
不是责备自己的?
还敕封自己为车骑将军啊?
“将军,还不谢恩么?”陈琳看着董卓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微微含笑着问道。
身旁的随从立刻将“车骑将军”官印捧上前来,让董卓看个真切。
董卓好似应激一样,立刻大声谢恩,这一刻天上地下谁人能质疑他对于大汉的忠诚!
“臣——董卓,叩谢太后、皇帝天恩!”
陈琳笑着俯身下去,将董卓搀扶起来:“将军荣登高位,来日只怕权势更甚,快请起来吧!”
董卓这才连声道:“不敢!”,而后和陈琳把臂进入军营中去。
安置好了酒宴,董卓和陈琳对饮之后,方才道:“军中情况,长史已然亲眼见过,并非是仲颖(董卓的字)不遵圣意,故意拖慢行军速度。”
陈琳内心也有种见鬼的感觉,这么一看——董卓居然是忠臣啊?
“朝廷对于将军,素来没有怀疑之心,若非如此,何至于敕封将军为车骑将军呢?”
董卓听罢急忙表忠心:“不敢!仲颖从未这般想过,实在是军中疫病横行,不知当如何是好。”
陈琳心中有些恐惧,如今因为新政的问题,导致京城那边人口没日没夜地暴涨 ——不然的话刘玄德何至于连续干了几天都没合眼?
还不是在着手处理安置这些从外地过来的流民、灾民。
到了此处,朝廷分给土地。
精壮之人,直接编入军中,划定为军户。
如此一来,这些人就会誓死守护京都周全。
这个办法,几乎获得了朝廷上下的一致认可。
可是,大汉历经大疫,尚未安定许久,莫非又要再起大疫不成?
“将军无须担忧,我这边立刻修书一封往丞相处,说明此间情况,派来医者诊治。”
陈琳没有遮掩自己的担忧:“如今将军军中疫病横行,实在是不宜继续往洛阳而去,以免将疫病带到京城。”
李儒眼睛一亮,立刻开口道:“是也!是也!确实不宜再继续往西而去了,京城人口众多,天子居所,我等若是将疫病带去,那简直就是大不敬啊!”
董卓看了一眼李儒,李儒立刻站起身,冲着营帐外拍拍手,笑着喊道:“抬上来!”
帐外立刻就有两个力士,抬着一箱子珠宝走了进来。
珠光宝气照得人眼发晕,陈琳故作不解,吃惊地问道:“将军这是何意啊?”
董卓含笑道:“长史何须如此惊慌,我想真心与你结交,初次见面,却不知送些什么礼物才好,便只好送一些粗浅之物。”
说完这话后,董卓忙看向李儒,故作疑惑地问道:“文优呀,莫不是你准备的礼物,不能讨得长史欢心么?”
李儒笑着起身,手中黑色的羽扇轻轻扇动,含笑道:“孔璋兄,何至于如此见外呢?”
“如今,我家主公为车骑将军,长久驻防京城,日后叨扰使君的时候还多着呢!”
陈琳满眼喜爱地看着堆放在面前的珠宝,忍不住拿起一颗桂圆般大小的珍珠,凑近眼前细细观看,而后吃惊道:
“这莫不是……珍贵异常的南洋珠?”
“孔璋兄慧眼,这正是价值连城的南洋珠!”
李儒笑着凑了过去,不怕你贪,就怕你不喜欢啊!
陈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拿起另外的一尊黄金小兽,凑到眼前细看,甚至还用鼻子闻了闻,惊讶道:
“九九成!稀罕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