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漱听到身后同事们的动静,俏脸红润着。
然后说了一句:“等我一下。”
她又转身跑回了办公室,低着头,躲闪了同事们揶揄的目光,快速地把自己的外套和包包拿起,又转身跑了出来。
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吧。”
“好,我接你回家吃饭。”
易中鼎笑着点点头,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她的包。
然后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友好的点点头。
两人走出医院后,谁也没有打破沉默,就静静地朝着停车场走去。
两人的肩膀和手时不时地会触碰一下。
对方温热的体温和气息就这么真实地存在着。
到了停车场。
易中鼎自然地跨上自行车,白玉漱自然地侧坐上车后座,然后伸出双手轻轻环抱着他的腰肢。
易中鼎骑动自行车的时候,她便把头轻轻地靠在他宽厚的背上。
熟悉的安全感和气味让她嘴角扯出了好看的弧度。
白玉漱有些贪婪和迷恋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微微闭着的双眼沁出了晶莹的泪珠。
一年了。
三百多个日夜的思念。
他寄来的每一封信的纸张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小。
因为边缘都让自己磨没了。
现在他终于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尘埃落定、失而复得的巨大安宁和喜悦让她紧绷了一年的心弦彻底松弛了下来。
自行车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如当初穿梭在蓉城的大街小巷。
环境变了。
但人没变。
“家里都好吗?干妈和干爹的身体怎么样?”
易中鼎开口问道。
“好,都好,干妈恢复得很好,她回到藏区继续工作了,信里总夸你的医术好,药好。”
“你留给蓉城军区的高原药方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现在进藏驻防的部队能更快适应环境。”
“尤其是那些边防军人,非战时减员的人数大大降低了,高强度的训练也不会再导致患上高原病了。”
“干妈和干爹都很挂念你,哼!比挂念我还多呢,每次来信总有一大部分是念叨你的。”
白玉漱有些吃醋地轻捶了一下他的大腿。
易中鼎虽然看不到后面,但能想象她此时微微噘起嘴唇的可爱模样。
“那就好。”
易中鼎轻笑了一声。
随后才问道:“你呢,这一年还好吗?看你清瘦了不少。”
“我啊,好着呢,我现在也能坐诊了,还担任了北中医的西医儿科助教呢。”
“每次你来信的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要是不开心了,就拿起你的信看一看。”
“心里想着,你为了提高医术,能不辞辛苦地奔波在祖国大地上,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我的辛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白玉漱说着,环抱他的双手搂得更紧了。
易中鼎喉咙轻微涌动一下。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留下了颀长的影子。
车子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到了。”
“嗯。”
白玉漱轻轻一跃便下了车。
两人肩并着肩走进了四合院。
“哟,中鼎这是把对象接来吃饭?白大夫,咱又见面儿了。”
阎埠贵坐在自家门口,修整了钓鱼竿,看到两人进院,眼神里先是惯性的探究,随后是习惯的微笑。
“阎老师好,您女儿的身体好些了吗?”
白玉漱抬手打了个招呼,关心地问道。
“好了,嘿,您的医术没话说,妙手回春啊。”
阎埠贵满脸堆笑地奉承道。
“您客气了,那就是个小感冒,哪说得上妙手回春啊。”
白玉漱谦虚地摆摆手。
“阎老师,吃了吗您?这开春了,什刹海的鱼口又好起来了吧?猫冬的鱼也该肥了。”
易中鼎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还没呢,正准备着,嗐,鱼肥不肥的不打紧,咱也就图个雅兴。”
阎埠贵有些期待地回了一句,随后又故作风雅地笑道。
紧接着他又指着白玉漱说道:“哎哟,我说你这个对象可真是找着了,诶,过去一年啊,人家可没少来嘘寒问暖。”
“那是肯定的。”易中鼎毫不谦虚地点点头,随后说道:“那您忙着,我们先回家了。”
他牵起白玉漱的手,脚步不停地往自家小院走去。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手抬了半截,嘴巴动了一下,但又没说出话来。
自己“嗐”了一声,又坐下了。
易中鼎两人走到中院的时候,正巧就碰到了“洗衣姬”秦怀茹。
贾家门口贾东旭和棒梗、小当都一手糊糊,一手馒头的正吃着。
唯独秦怀茹在卖力地搓洗着衣服。
秦怀茹听到动静,扭头看了过来,眼神有些莫名。
但她没有先开口,而是看向了贾东旭。
但贾东旭就当没看到似的,扭头回了屋。
“中鼎叔,回来了?哎哟喂,可一年没见着了,啥时候回来的?”
秦怀茹这才带着尴尬笑容打起了招呼。
看到两人走进来的时候。
她的心里微微被“刺”了一下。
她想起易中鼎刚到院里的时候,气质端正,身姿笔挺,眼神总带着她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时候她是带着“城里人”的目光去审视易家突如其来的弟弟妹妹。
但踏进那个大门的时候,对上易中鼎的眼神。
她审视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消逝了。
她打心眼儿里觉着自己才是被审视的人。
再后来。
当年婆婆生怕被易家新增的“八张嘴”缠上,毕竟自家是可以从乡下分到粮食的。
生怕易家这个“无底洞”找他们家借粮食。
婆婆还做了许多或想着拿捏,或想着推脱的安排。
她自己也害怕麻烦,所以跟易家一直不咋亲热。
可是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易家的日子蒸蒸日上。
再然后。
“易中鼎”这个名字就彻底地只剩下了“距离感”。
“贾东旭”这个名字也成了易中海众多徒弟中的一个,还是不成器的那一个。
而贾家试图修复关系的手段也徒劳无功,只剩下了深深的茫然。
贾张氏时常在家里感叹:谁承想呢,那个带着一串拖油瓶来跟自家抢“绝户”吃的乡巴佬,竟然能这么有能耐。
再后来。
两家人的世界虽然同处一个四合院,但渐行渐远,远得好像隔着另外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