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要命了?那俩人不能惹,是真敢下死手的狠角色,惹不起!”
“以后记住了啊,这两个人要是在火车上遇上,能躲多远躲多远!”
“别他妈给老子再招灾惹祸了,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让你们再也没法出门。”
“那二炮子也活该,你说你抢谁不好?抢俩身上带活的硬茬子,纯属找死。”
超哥骂骂咧咧,牙都被干掉了一个,说话漏风,含糊不清。
刚才又被陈铭和刘国辉给吓唬了一通,早就已经吓得不行了。
再也没有了报复的心思,只想着赶紧离开,再也不要遇上这俩瘟神。
…………………………
陈铭和刘国辉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朝着丰池村赶去。
马车轱辘碾过土路,哒哒作响,老马慢悠悠地走着,鞭子轻甩,格外惬意。
兜子里塞满了吃的,心里没有了后顾之忧,只想着早日接到大姐夫,平安回家。
马车轱辘碾着草原土路,哒哒走了小半天,路越走越偏。
放眼望去全是一马平川的大草原,连个山头都看不见,风刮得草浪起伏。
天边的太阳慢慢往下沉,余晖把云彩染得通红,天色眼瞅着就要黑透。
赶马车的村民黄国志,握着鞭子,扭头冲俩人笑呵呵开口。
“俩大兄弟,这天马上就黑了,这荒郊野外的可没法待。”
“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回村里住一宿,咱农家虽破,好歹有热炕头。”
他语气格外热情,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全是庄稼人的实在。
陈铭和刘国辉对视一眼,心里头也犯了难,眼下确实没别的办法。
这人生地不熟的,晚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在外头凑合一晚。
这地方跟东北的山沟、镇上完全不一样,四下全是无边无际的大平原。
尤其是这片蒙东草原,别的不多,就数狼最多,还都是群居的草原狼。
这些狼可比深山老林里的狼凶狠多了,性子野,攻击性极强。
关键是草原狼数量多,一群少则五六只,多则十几只,成群结队觅食。
寻常人家到了晚上,都是早早关上木门,插好门闩,窗户也堵得严严实实。
就连家里养的鸡鸭鹅狗,都得赶紧赶进屋子里,半只都不敢留在外面。
要是把家禽关在院子里,用不了一宿,铁定被狼群掏得干干净净。
这种事在当地早就司空见惯,一年到头不知道发生多少回。
甚至都不用等到晚上,大白天都能看到狼群大摇大摆闯进村子。
不过好在那个年代,村里家家户户都有防身的家伙事。
大多是老式猎枪,还有扎枪、砍刀,真遇上狼也不用太过惧怕。
大白天狼群不敢放肆,村民端起枪搂两响,狼群立马就吓得四散逃窜。
毕竟狼群进村,大多是为了偷吃鸡鸭家禽,不是专门伤人。
真要是看到拿着枪的村民,立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出村子。
而且这一带附近,猎人数量特别多,几乎每个村子都有十家八户猎户。
有的村子甚至家家户户都有猎枪,一半是为了防身防狼。
另一半则是靠着打猎,补贴家用,换点油盐钱,日子过得都不富裕。
黄国志一边赶车,一边跟俩人唠嗑,把当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给俩人听。
他还说,自己要去的村子不叫丰池村,而是旁边的黄安堡。
离丰池村不远,也就四五里地,站在村后院高处,就能瞅见丰池村的影子。
这黄安堡可不是普通小村子,往前数好几个朝代,还出过武举人。
村口至今还立着一尊武举人雕像,历经风吹雨打,早就残破不堪。
但整体轮廓依旧完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势,被村里人保护得很好。
雕像上常年披着红布,逢年过节还有人祭拜,看得出村里人对祖上十分敬重。
也正是因为出过武举人,村里的人性子都耿直,待人实在,不玩虚的。
一路唠着嗑,马车很快就驶进了黄安堡,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
房屋都是土坯房,院墙也是土堆的,看着破破烂烂,透着年代的穷苦。
其实那个年代,除了东北相对好一些,全国各地农村都穷得叮当响。
蒙东这边唯一的好处,就是家家户户都能养牛、养羊、养马。
这些牲口可不是普通家畜,那是一家子人的命根子,全靠它们过日子。
黄国志家里就养了十多头羊,个个养得膘肥体壮,看得格外金贵。
不到年尾过年,绝对舍不得牵出去卖,母羊生了羊羔,也都自己留着养。
至于羊肉,一家人更是舍不得吃一口,全都留着换钱贴补家用。
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卖羊的钱,要供孩子上学,要打油买盐。
就连缝补衣服、看病抓药,全指着这几头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说话间,马车就停在了一处土坯院子前,院墙不高,院门是简陋的木栅栏。
“俩大兄弟啊,到了这就跟到家一样,千万别跟我客气。”
“咱这是蒙东,跟你们东北吉安挨得近,也算半个东北人,习俗都差不多。”
黄国志一边热情招呼,一边麻利地卸下马车,动作熟练又麻利。
陈铭和刘国辉也没干瞅着,连忙上前搭把手,帮着一起忙活。
俩人都是庄稼人出身,干活利索,不偷懒,很快就把马车推到墙边靠好。
黄国志牵着马,慢慢走进简易的马棚,给马添了点干草,这才转身出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扯着嗓门,就冲着土坯屋子里大声喊。
“媳妇啊,家里来且了!赶紧下炕做饭做菜,好好招待俩大兄弟!”
“把昨天留的那个羊头拿出来,赶紧烀上,今晚给大伙解解馋!”
随着黄国志的吆喝声落下,屋子里很快传来动静,还有孩子的嬉笑声。
一个妇女麻利地从炕上下来,脚步匆匆,走到门口就迎了出来。
炕上还坐着两个十多岁的孩子,都是上学的年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俩孩子一听到要烀羊头,眼睛瞬间就亮了,掩饰不住满心的开心。
那个年代,平日里连口细粮都吃不上,更别说吃肉,羊头已是顶好的吃食。
一个个趴在炕沿上,眼巴巴瞅着外屋,就盼着早点吃上香喷喷的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