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陆临川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灰黄色的蚊帐顶。
从床上惊坐起,上身赤裸,身上盖着打补丁的被褥。
身旁之人动了动,他僵着身子扭头,看到熟悉的脸,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林秀秀?
再次环顾四周,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被林秀秀救回家的时候。
撩开被子,看到自己只一条短裤。
脸色渐渐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回到几天前?
上辈子就是这时候,他脑部受到撞击失忆,林秀秀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他信了。
就在昨天林秀秀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瓶酒,说庆祝他恢复。
他们酒后……
后来知道她怀了孕,他很是高兴,一直想着怎么赚钱养他们母子,直到阿茵和母亲找到他。
他才知道林秀秀骗了他,可木已成舟,他们还有了孩子,他要对她负责。
他已经对不起阿茵,不能再对不起秀秀,后面恢复记忆,他越发不敢面对,只能用恶毒的语言羞辱,希望阿茵主动放弃。
只是她太爱他,为了让他回心转意,居然对秀秀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他忍无可忍,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想让她好好反省。
他没想过害她,只是想让她不要这么偏激。
可他没想到,再次见她阿茵已经在里面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想到阿茵最后……
陆临川的心脏像被千万根针同时猛扎,疼得浑身发抖。
“川哥,你醒了?”
林秀秀揉着眼睛坐起来,领口松垮,露出大片红痕,不用说也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头疼?喝了酒是这样的,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陆临川却只觉得恶心,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太急,扯到了腰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干什么?”
林秀秀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医生说你伤还没好全,不能有大动作。”
又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害羞的低下头。
陆临穿甩开她的手,林秀秀眼圈瞬间红了,“川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们…我们昨晚…昨晚都那样了,你…你一点也不心疼人家。”
“滚…”陆临川低吼,“昨晚是你算计我。”
林秀秀眼底闪过慌乱,很快换上楚楚可怜表情,“川哥,你胡说什么呢?昨晚…昨晚明明是你压着我不让我离开,你怎么能提起裤子不认账?”
陆临川是十里八村优秀青年,多少长辈都对他赞不绝口,只可惜他早早有了未婚妻。
她以前并不相信,觉得是老人们夸大其词。
直到去年他们村有人嫁到他们村,她跟着送嫁,见到了乡亲们口口相传的好青年,便再也移不开眼。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又温柔男人。
彼时他正给他未婚妻剥大白兔奶糖,亲手喂她,还说什么以后等她们婚礼要比现在这个热闹,喜糖全换成他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
那女孩害羞地锤了他一下,她趁机握住她的手,趁人没注意放唇边亲了一口。
这画面一直定格在她脑中,几个月过去都没办法忘记。
后面听说他要结婚了。
她心情很差,跑到河边发泄情绪。
却不想看到被河水冲上岸的他,还失忆了。
她觉得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她骗他说她是他未婚妻,他信了。
见过他对他那个未婚妻的在意,她怕夜长梦多,趁着庆祝他身体恢复,灌他喝酒。
把事给办了。
“你给我闭嘴。”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套说辞骗了!
对她越发愧疚。
“川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临川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指着门口,“你给我滚。”
“我不走。”
林秀秀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川哥,我知道你可能脑子还不清楚,可我们已经睡了,说不定我肚子里已经有你的孩子了。”
陆临川被这话震回神。
他视线缓缓落在林秀秀平坦的小腹,上辈子林秀秀确实怀孕了。
他懊恼地抓着头发,林秀秀怀孕了,阿茵怎么办?
上辈子听闻他的死讯,她直接跳河为他殉情,后面还被他害得这么惨。
他重生回来就是为了弥补她。
他要是去找阿茵,林秀秀怎么办?未婚先孕在这个世道可是天大的事,他要是不管,林秀秀可能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林秀秀见他深情松动,换上一副哀戚模样。
“你不能不管我们,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在处对象,你要是不对我负责,我也没脸活了。”
“我不管你怀没怀,”陆临川咬着牙推开她,“我得先回家,我未婚妻还在家里等我。”
上辈子他听说阿茵跳河,没当回事,现在想来自己真是个混蛋。
洪水湍急,阿茵肯定也受伤了。
他必须去找她,他要告诉她,他没死他回来了,他再也不会丢下她。
林秀秀脸色一白,他…他恢复记忆了?
那她怎么办?
陆临川不顾林秀秀苦苦哀求,抓起放在床边的衣服胡乱套上。
就往外跑。
林秀秀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追在身后。
………
“这不是陆家老二吗?他没死?”
“老天爷啊,苏丫头为了他跳河失忆,刚嫁给小叔,他就回来了?”
“这事儿闹的……”
“咋回事?他身后怎么还跟着一个女同志?”
几个婶子坐在村口唠嗑,看到他急急忙忙跑回来,身上不知摔了多少跤,衣服全是泥巴。
纷纷议论起来。
陆临川猛地停下脚步,一整天滴水未进,持续奔跑的他已经到了极限。
可没看到阿茵,他不敢停下。
转头看向说话的村民,声音嘶哑难听,“你说什么?阿茵嫁给谁了?”
“嫁给你小叔了啊,”村民看着他,眼神复杂,“苏丫头得知你死讯,无法接受跳河,醒来后失去一部分记忆,把阿远当成你,你爷就做主他俩结婚了。”
虽没办酒席,人都跟去随军,跟结婚也没两样。
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造谣,他的阿茵这么爱他,怎么会嫁给旁人。
他再也听不下去,加快速度往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