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何母还是不愿意相信何紫嫣心存歹念,她更气何云舒的袖手旁观!
何父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棂下方,看着外面的风景沉默不语。
何紫嫣是养女,可也是他费心费力教导出来的。
若何紫嫣心思恶毒,那岂不是变相说明他是个失败的父亲?
书房里气氛凝滞,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巨网笼罩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紫嫣妹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何云舒作为姐姐却袖手旁观,简直岂有此理!”
何云青把桌子捶得邦邦响。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李嬷嬷有事禀报。”
何母这才想起自己让李嬷嬷派人盯着余婆子,难道此事有结果了?
那余婆子到底是谁的人?
为何会在十几年前就进入府里成为下人?
这背后之人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种种问题在何母脑海出现,扰乱了思绪。
她定了定心神,应了声,让李嬷嬷进来。
房门一开一关之间,李嬷嬷肃着脸走了进来。
何母屏气凝神,她急切地想知道余婆子的身份。
不光是她,在场众人都想知道答案。
李嬷嬷是何母身边的老人了,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她也不犯怵,只一一朝着众人行礼。
“余婆子的事可是有线索了?”
何母问道。
李嬷嬷缓缓点了点头,“夫人,老奴一直派人盯着,知晓她经常去一间布庄,在里面一待就是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总会有一匹新布料。”
余婆子年逾四十,穿的又是府中发放的下人衣裳,她家中也没有旁人,哪里需要额外买料子做衣服?
“而且她去的次数过多,一个月得有四五回,做什么衣服需要买这么多布料?”
李嬷嬷眸中带着浓浓的不解,声音不觉压低了几分。
这话一出,就连性子最跳脱的何云青都沉默了下来。
一个婆子,牵扯出一段他们不知道的前尘往事。
这婆子背后定有其他人。
“莫不是那边的人?”
何云轩斟酌着开口。
他知道紫嫣妹妹的亲生父母时家,在府中一个是个不愿被提起的忌讳。
所以他用了那边代替。
这话一出,何母一惊,心头忽然爬上密密麻麻的恐慌感,那种感觉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一样,令她喘不上气来。
何云轩最是心细孝顺,见何母如此,连忙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何云烈又倒了茶水给她喝下,何母这才感觉好些。
“如果真是这样,那时家真是太可怕了。”
他们难道早就料到了这十几年后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也说不通。
“我们是官,时家是商,两人无冤无仇,他们凭什么这么做?而且紫嫣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他们竟也愿意利用?”
何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眉宇间挤出几道深深的褶子来。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时夫人居然也舍得?
何母满腹疑问,她也是做母亲,有人调包了她的孩子,她会跟对方拼命。
“定是为了府里的荣华富贵!商人重利,爹又是当官的,他们定是盯上了这一点,想着等时机成熟,给时家改头换面!”
何云轩沉声道。
“时家此举,真是阴狠。”
何府众人对时家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此时,又有下人来报,说是何紫嫣为了处罚自己,主动去了祠堂跪着。
何父一听心里抽痛了一下,想要赶去祠堂劝说何紫嫣回去。
可转念一想,沈婉君的事情她也有错,若一点处罚都没有,让人见了反倒有包庇之嫌。
“女子最重品德,她没有约束好自己,让歹人钻了空子,她自己也有错,就让她跪在祠堂好好反省吧。”
何父心烦意乱,满心都是调包案的阴谋,此时何紫嫣再这般,让他觉得是在添乱。
“紫嫣今日受了太多苦,我晚些时候去看看她。”
何母心中想起了何云舒的心声。
何紫嫣早就受了时家的挑唆,要害他们一家,可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就这样说出来会不会平添恐慌?
而且何云舒根本就没细说是什么事情,这让他们怎么防?
所以何母决定暂且不提这件事情。
何云青还想替何紫嫣说好话,却被何云烈扯了一下。
他对上何云烈沉静的眼神,最终还是闭嘴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紫嫣妹妹身娇体弱,今日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又带着一身的伤,怎么还能去跪祠堂?
爹娘心狠,不愿意去劝紫嫣妹妹,那就他去!
何云青出了书房,径直朝着祠堂走去。
何紫嫣顶着一张被扇得红肿的脸庞跪在祠堂里的蒲团上。
余婆子见不得她这般折磨自己,又给垫了一个柔软的坐垫,让她的膝盖舒服一些。
若是夫人看了小姐受罚,她的心定会痛死。
这可是她家夫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何家的人真是冷心冷清,小姐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竟没有人来安慰一下!
余婆子越想越气,“小姐,起来吧,老爷没说罚您跪祠堂呢!”
“不必再劝,我要连跪三日,为自己犯下的错事忏悔。”
何紫嫣脊背挺得笔直,柳眉微蹙,面色白得有些吓人,好像随时都要昏过去一般。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痛袭来,她的神志暂时又恢复了清明。
再坚持一下,父亲和母亲定会赶过来劝她回去。
他们这样心疼她,定舍不得让她受罚的。
在那之前,她一定要做足了样子。
她来这里的时候,声势浩大,想必早有下人将这事儿禀告给了父亲和母亲,算算时间应该也快来了吧?
何紫嫣咬了咬唇,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她的双腿微微有些发颤。
疼,这实在是太疼了!
膝盖很痛,脸也很痛,但她不能退缩。
她跪在这里忏悔是假,惩罚自己太粗心给别人抓住了把柄是真。
“可是,前院压根儿就没有动静!小姐,老爷的心好狠啊!您都受伤了还......”
“住口!你一个下人休得妄议主子!”
何紫嫣冷着脸瞪了余婆子一眼,余婆子又心疼又委屈。
她明明就是心疼自家小姐。
何紫嫣看到了余婆子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过,心里有些发酸。
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该迁怒余婆婆的。
“余婆婆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您不会怪我吧?此时不必告诉娘,免得她担心。”
何紫嫣本就生得乖巧,软话一说余婆子心里什么多余的想法也没有了。
她急忙在何紫嫣面前跪下,仰着头看她,“奴婢本就是下人,小姐何错之有?奴婢只是担心小姐的身子。”
接下去的话外面的何云青便不想再听。
到这里为止,他已经能够确定余婆子是谁的人了。
不过,时家就是商户人家,哪里来的这样大的野心?
“三公子,求您劝劝小姐吧,她一回来就这样折腾自己,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