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封信设置成三天后发送,如果三天内她没有取消,就会自动发到林见深的加密邮箱。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只带必需品:几件衣服,证件,一点现金,还有母亲留下的那把小刀。
凌晨三点,她收拾完毕,坐在床上等待天亮。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声。
薛小琬看着窗外稀疏的灯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病重时对她说的话:“小琬,人生有时候很难,但你要记住,再难也要守住底线。因为一旦底线破了,人就再也找不回自己了。”
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
底线。尊严。还有那些不能出卖的东西。
天快亮时,手机震动。
是那个黑色手机——张总的人发来的:“最后提醒,八点前答复。”
薛小琬回复:“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我要先看到沐沐安全的证据。今天上午十点,我要和她视频通话,确认她没事。之后,我们再谈具体怎么做。”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可以。十点准时。”
薛小琬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她不后悔。
因为这一次,她是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是为了守住那些不能出卖的东西。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林见深:“醒了吗?我买了早餐,在你楼下。”
薛小琬走到窗边往下看,林见深的车真的停在楼下,他站在车旁,手里提着早餐袋。
她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她迅速回复:“我马上下来。”
然后她擦掉眼泪,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定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下楼,推开门。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露水的味道。
林见深看到她,笑了笑:“知道你昨晚没吃好,买了你喜欢的生煎。”
薛小琬走过去,接过早餐袋。豆浆还是温的。
“谢谢。”她说。
“不客气。”林见深看着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要处理点事。”薛小琬说,“下午……可能去趟杭州,看看沐沐。”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薛小琬摇头,“你忙你的。”
林见深没再坚持,只是说:“早点回来。晚上一起吃饭?”
“好。”薛小琬点头。
林见深上车离开。
薛小琬站在原地,看着他车子驶远,消失在街角。
她拎着早餐袋回到公寓,把生煎和豆浆放在桌上,却没有吃。
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看着这个城市在晨曦中苏醒。
十点,她要和沐沐视频,确认她的安全。
然后,她要开始她的计划。
一个危险,但必须做的计划。
手机响了。是程绘毓。
薛小琬接起:“绘毓。”
“琬琬,沐沐今早收到一束花,匿名送的。”程绘毓的声音很紧张,“卡片上写着:好好配合,大家都好。”
薛小琬握紧手机:“花在哪里?”
“我让她扔了。但琬琬,我觉得……我们被监视了。家门口,楼下,甚至可能房间里都有摄像头。”
“冷静。”薛小琬说,“今天上午十点,我会和沐沐视频。到时候你也在。之后,按我说的做。”
“你要做什么?”
“保护你们。”薛小琬说,“也保护我自己。”
挂掉电话,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支口红录音笔。
今天,她会用上它。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拼一把。
为了她在乎的人。
也为了那个在清晨给她送早餐,说“晚上一起吃饭”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袋已经冷掉的生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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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五十分,薛小琬坐在公寓书桌前。
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视频通话软件登录了两个账号。
一个是她常用的,一个是新注册的加密账号。
口红录音笔插在电脑USB口,指示灯显示正在工作。
桌面上还摊着几张纸,上面是她手写的对话要点。
九点五十五分,手机震动。是那个黑色手机:“准备接通。”
薛小琬深吸一口气,打开视频软件。几秒后,屏幕亮起,出现了沐沐和程绘毓的脸。
背景是杭州那间安全屋的客厅,窗帘紧闭。
“琬琬!”沐沐一看到她,眼泪就掉下来,“我害怕……”
“别怕。”薛小琬的声音尽量平稳,“听我说,现在开始,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多说其他话,明白吗?”
沐沐点头,用手背擦眼泪。
程绘毓在旁边说:“我们按照你说的检查过了,房间里没发现摄像头,但楼下确实有两个人在转悠。”
“知道了。”薛小琬看着屏幕,“沐沐,我问你,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威胁?比如照片、信息,或者……花?”
沐沐脸色更白了:“有……昨天收到一束花,卡片上写着让我配合。今天早上门口又放了封信,里面是……是我以前整容的病历复印件。”
“信还在吗?”
“在。”程绘毓从旁边拿过一个信封,对着摄像头晃了晃。
“好。”薛小琬点头,“现在听清楚,接下来我要你们做几件事。第一,把那封信和之前收到的所有威胁物品拍照,发给我。第二,不要出门,不要回应任何信息。第三,如果情况紧急,打这个号码——”
她报出一串数字:“就说找陈警官。他会保护你们。”
“陈警官?”程绘毓愣了,“警察?”
“别多问。”薛小琬说,“照做就行。”
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消息,是那个加密账号发来的:“时间到。开始谈正事。”
薛小琬知道,张总的人在监听这次通话。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摄像头说:“沐沐,绘毓,我现在要和张总的人谈条件。你们听着,但不要说话。”
她切到加密账号的视频窗口。
屏幕里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脸,三十多岁,平头,眼神很冷。
“薛小姐很守时。”男人说,“人你看到了,安全。现在可以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