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未晞回家之前先带着孩子去了一趟供销社。
她连续两天去供销社，供销社的售货员都眼熟她了。
“同志，又来买东西？”
“嗯，给我裁六尺的白色纯棉布。”她说着，目光在卖布的这里频频打量着，“你这里有没有高档一点的布料，我想做西装。”
季临川又给自己钱又给自己刷新金手指的，自己总得给他做点事情。
“西装布料的话……我们这里有羊毛涤纶混纺的高档面料，两块二一寸布。同志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做西装需要十五尺布，季临川肩宽个子高，还得留出一些空间修改尺码，保险起见，她要了十八尺布。
两块二的话，这一身西装就是四十块钱。
这个年代，就算新媳妇儿结婚，也才舍得花十块钱做个新褂子。
“帮我裁一匹纯黑色的吧。”
“同志是给谁裁衣服？”
“是我未婚夫……”
乔未晞想到季临川那张帅脸，脸颊有些发红。
这个称呼，还是太暧昧了。
“纯黑色会不会太老气？我们这里现在流行藏青色和灰色，要不要看看藏青色？”
乔未晞摇头，“不用，你们给我准备黑色就行。”
乔未晞小的时候天天看着妈妈画设计图，有自己的审美，她都想好了，怎么在西装上刺绣剪裁。
售货员也不再强求。
这些布一共花了四十五块钱，一张十尺的布票和一张五尺的布票。
出门之前，乔未晞又从供销社买了两桶麦乳精。
昨晚王华和秀华婶子帮自己说话，她得上门去感谢一下。
*
“未晞，你去哪里了？”
刚进村子，秀华婶子拉着乔未晞往家里走，不住朝着乔未晞挤眉弄眼，“来我家里喝点水。”
“好嘞婶子。”乔未晞读懂了秀华婶子的眼神，她拉住门口玩泥巴的大宝，递给孩子两块高粱饴，“大宝，你带着悠悠妹妹玩一会儿。”
她怕一会儿秀华婶子说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再让悠悠听到了。
孩子长大了，不能当小狗养了。
“我本来就想来看看您。”乔未晞将麦乳精放到秀华婶子桌子上，“昨晚谢谢婶子给我说话。”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秀华婶子大惊失色，连忙推脱，“你给悠悠补充营养。”
“婶子收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秀华婶子推脱了好几次，见乔未晞态度坚决，终于还是收下了。
“你这个孩子就是实心眼。我听说你娘家亲妹妹来了，昨晚也见到了。”
“不是亲妹妹，她是我爹的私生女。”
“是小三的女儿啊。”秀华婶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看那个女人明显目的不纯，你这么一说就不奇怪了。
我今天看到，她和你家男人同出同进的，一口一个哥哥，啧啧……好不肉麻。”
秀华婶子说着，煞有介事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还有你那个男人……
唉……你长点心，辛辛苦苦操持的陈家，别给别人做了嫁衣。”
听到这话，乔未晞的心中涌出一丝暖意，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都这么关心她。
而她以为的枕边人，却欺瞒她，想尽办法算计她。
“我会的，婶子你放心。”乔未晞说着，和秀华婶子要了一张介绍信，说是银行需要。
秀华婶子是个有分寸的人，没多问。
只是叮嘱乔未晞有钱自己藏好了，别被孙桂华知道。
“放心的婶子，我知道。”
根本没有介绍信，她多此一举，纯是怕未来孙桂华和秀华婶子遇到之后，说漏嘴了。
做事情还是稳妥一些更好。
“对了，我之前听你婆婆说，你会裁衣服是吧，手艺还很好。”
之前，悠悠和家里婆婆弟妹的衣服都出自她的手中，做的款式新颖好看，孙桂华经常穿着衣服出去炫耀。
“对，我妈妈之前在服装厂上班。”
“我家老三要娶媳妇儿了，你帮我给新媳妇儿做件褂子吧，我按照市场价给你六块钱怎么样？”
这年头找人做一件衣服只用四五块钱，六块钱很多了。
“婶子这么帮我，我怎么能收婶子的钱呢？”
“诶，这不一样的。”
秀华婶子摆了摆手，“我这个儿媳妇啊，是城里的文化人，我们家结婚买的料子是羊毛料子，我给人家裁怕给裁坏了，婶子只信得过你。
这么难做的衣服给你五块钱，是我占便宜了。”
“我还得用婶子家的缝纫机……”
陈家表面上穷得揭不开锅，没有缝纫机的。
“给你你就收着，别和我客气。”
乔未晞抱着秀华婶子给自己送来的羊毛腻子布料和布料回去。
孙桂华在门口转悠着，看到乔未晞，眼睛“蹭”一下亮了起来。
“怎么样？手续办得顺利吗？”
乔未晞煞有介事地摇头，“不算顺利。工作人员说缺了一个证件，我还得去村长那里开个介绍信，明天再去一趟。”
孙桂华拧着眉，神色有些不悦，“怎么这么麻烦？”
“存折是妈妈的名字，妈妈失踪太久了，麻烦一些也正常。”
孙桂华闻言不再多说，目光落在乔未晞捧着的布料上。
“那这是……给谁做衣服？”
“秀华婶子要娶媳妇儿了，给新媳妇儿做的。”
听到是秀华婶子，孙桂华重重唾弃道，“你别和她少收钱，就算她男人给你开了介绍信也不行。”
“咱们天天用嫂子家的缝纫机做衣服，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一码归一码。”
“婶子给了我六块钱。”乔未晞怕孙桂华去和秀华婶子闹事，老实交代清楚。
秀华婶子是好人。
“那还差不多。”孙桂华冷哼一声，转移了话题，“一会儿你把钱给延舟送过去吧。”
六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乔未晞倒是不太在乎这个，以陈延舟的少爷脾气，应该不好意思来和自己要钱。
“未晞回来了？”陈延舟在房间里睡了一天觉，听到声音，连忙出来迎接，“那个钱呢……”
这母子真是，一点也不知道遮掩啊，知道她有钱了，态度对自己又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孙桂华和儿子使了个眼色，“未晞说缺了证件，明天再去一趟银行。”
陈延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对了妈，我的翡翠找到了吗？”
孙桂华听到乔未晞的话拉下了脸，一副乔未晞惦记自己钱的不悦，
“什么你的我的？你嫁到我们陈家，生时我陈家的人，死是我陈家的鬼。
你的东西都是我的，等我死了就是延舟的。”
乔未晞一直观察着孙桂华的神色，
“那你快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