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带着三人直奔骚哥那边排队。
骚哥此刻正站在车顶上，双手背在身后，衣袍猎猎作响，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面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了。
王聪四人走过去，骚哥的目光扫过来，在朱军和姜易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又扫过王聪，最后定在了张然脸上。
“姑娘，仙骨清奇，与我宗门有缘，可入我门。”
朱军：“……”
姜易：“……”
王聪：“……”
骚哥继续说道：“其余几位，不好意思，我们宗门名额有限，可以去别家看看。”
姜易凑到王聪耳边嘀咕了一句：“聪哥，骚哥看上嫂子了怎么办？”
王聪摆了摆手：“他不是看上你嫂子，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美女。”
这话张然听了，倒是挺受用。
她斜了王聪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聪冲她点了点头：“没关系的，去吧。”
他是真不担心。
论真实实力，骚哥压不住张然。
更何况那帮玩家里头，还有骚哥的女朋友和前女朋友。
光是后宫起火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哪还有精力惦记别人家的。
王聪压低了声音。
“我们各自分开，非必要情况别暴露身份，这次以探索为主。”
根据以往的经验，所有副本都不可能一次就过，所以不急，先摸清楚规则。
朱军点了一下头，没说废话，转身朝着东面那个招人的玩家走去。
姜易犹豫了一下，也挑了一个方向走了。
张然最后看了王聪一眼：“小心点。”
“你也是。”
“我是说你小心仙女姐姐迷住你！”
“……”
四个人散开了。
王聪打量了一圈，还是走向了那两个正在招剑道天赋的玩家。
玩家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腰间别了把佩剑，看起来还挺有范儿的。
正好。
王聪迈步过去排队。
前面排了十七八个人，一个一个上去测试。
所谓测试，其实简单得出乎意料。
那个玩家在地上插了一把木剑，让排队的人依次拿起来，跟着他的动作比划。
劈、砍、挑、刺。
四个基本动作，做完就出结果。
王聪看着前面几个人比划，大多被评为下等，直接淘汰。
有的被评为中等，勉强留下。
只有一个小伙子，动作利落干脆，被评了个上等，乐得蹦起来。
轮到王聪了。
他上前一步，弯腰拿起那把木剑。
竟然有点紧张，因为他没学过标准的基本功啊！
紧张的是怕给剑圣师父丢脸啊！
玩家喊了一声：“别耽搁时间！”
王聪立马以自己的理解，劈了一下，砍了一下，挑了一下，刺了一下。
玩家看了他半天，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最后给了个评价。
“剑倒是拿的很稳，动作也很帅，但是花架子，中等资质，留下吧。”
中等。
堂堂剑圣关门弟子，两百多年剑道修行，竟然只得了中等评价。
王聪握着那把木剑，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他倒也不是不服气，确实，他的基本功就是一坨屎。
剑圣教的东西太抽象了，什么剑无形意，什么剑逆规则，全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你让他一剑逆转雪花的方向，他会。
你让他端端正正地劈砍挑刺，他不会。
这就好比一个人会做高等数学，但解题步骤不一定能得满分！
旁边那个被评为上等的小伙子凑了过来，拍了拍王聪的肩膀，满脸骄傲。
“兄弟，别灰心，以后跟我混，我罩你！”
王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大概花了一天时间，所有玩家的招募全部结束了。
整趟列车一千来号人，被挑走的大概有三百出头。
朱军那边顺利过关，毕竟人高马大，一看就是练过的。
唯独姜易。
这孩子排了三个队，全被拒了。
长的牛高马大，却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哪个宗门也看不上这种苗子。
王聪远远看着姜易灰溜溜地回到列车旁边，蹲在铁轨边上发呆。
随后，十几个玩家两两一组，各自掏出了一叶扁舟。
那扁舟往空中一抛，放大数倍，稳稳悬浮在半空。
玩家们带着各自招来的弟子登上扁舟，朝不同方向飞去。
山巅之上，七百多号没被选走的人看着远去的扁舟，一下就慌了。
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磕头：“仙人！带我走吧！”
有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攥紧拳头，咬着牙自言自语：“莫欺少年穷！”
旁边一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也跟着喊：“莫欺中年穷！”
一个白发老人也喊道：“莫欺老年穷！”
还有人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有胆子大的绕着山巅转了一整圈，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下不去！四面全是悬崖，看不到底的那种！”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概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有人反应过来，转身就朝列车跑去。
“抢物资！”
一声喊，七百多人里有一大半朝着车厢涌过去。
一个列车员死死抱着他的推销小推车。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火腿肠，我都要买！”
一个壮汉伸手就去掰列车员的手指。
列车员嗷嗷叫：“我不卖了！”
“我出高价买！”
“高价也不卖！”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壮汉一把把列车员从小推车上扯了下来。
后面又冲上来五六个人，开始疯抢车上的食物和水。
另一头，两个男人为了争一箱方便面扭打在一起，滚了好几圈。
还有人翻开座位底下的行李，把别人的箱子拖出来就翻。
场面越来越乱。
姜易按照王聪的安排，没有暴露任何能力，背着他的大背包，老老实实待在角落里。
但他身上背的包太显眼了，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三个彪形大汉围了过来，其中一个一把揪住姜易的肩带。
“识相点，把包放下。”
姜易低着头，没说话。
“聋了？还是吓傻了？”
另一个人直接动手去扯他的包。
姜易咬了咬嘴唇，攥紧拳头，但还是没有动。
王聪说了，不要暴露身份。
他把包卸下来，递了出去。
三个人拿了包就走，走出几步还回头嘲笑了一句：“怂包一个。”
姜易蹲在原地，手指在地上划拉着。
他没生气。
真的没有。
因为王聪交代过，这些人不重要，规则才重要。
但是后来的事就不太一样了。
抢完物资之后，有人开始抢地盘。山巅就这么大一块平地，谁占了好位置谁就有话语权。
拳头就是道理。
几个壮汉很快组成了小团体，把列车和周围的平地全占了。
剩下的人被赶到了山巅边缘的碎石带上，风大，冷，还没遮挡。
姜易被赶到了最外围。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遮风的地方。
他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抱着膝盖。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饿一饿冻一冻，死了反正也回档。
但那几个壮汉不知道发什么疯，可能是觉得边缘的人太多了，占地方。
又或者纯粹是兽性上来了，开始往外推人。
不是口头上的驱赶。
是真的把人往悬崖边上推。
第一个被推下去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惨叫声在峡谷里回荡了很久。
第二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扔了出去。
第三个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孩子在哭。
壮汉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她推向了悬崖边。
姜易站了起来。
他眼珠子的颜色正在变。
瞳孔正在缩小。
壮汉们没注意到他。
那个女人被推到了崖边，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她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一棵枯草。
“求求你们！孩子！我的孩子！”
……
另一座山头。
王聪正跟着两个玩家走在新开辟的小道上。
两个玩家，一个自称桃花仙人，一个自称潭水仙人，名字起得挺有意境的。
二位仙人对着众人画了好大一张饼。
什么开宗立派，什么宗门元老，什么仙途无量。
说完，给了一些工具，就让所有人去砍树造房。
很显然，这些玩家并没有一键建房的能力。
王聪钻入林中，蹲在地上啃一截山上摘的野果子。
就在这时候，远处那座山巅上，突然电闪雷鸣。
轰隆隆！
紫色的电光直冲天际，照亮了半边天。
王聪手里的果子差点掉了。
这声音，这色泽，这威力。
不是自然雷。
是姜易的。
“这小子……”
王聪站了起来，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不是让他低调探索吗？怎么搞这么大动静？
难道那些普通人又欺负他了？
姜易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他急眼了不咬人……他杀人。
雷电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安静下来，但随后天空出现了变化。
一片异常的彩色云层从远处的天际线上翻涌而来，速度极快，覆盖了整片天空。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跟极光似的，但比极光要压迫得多。
那两个玩家同时变了脸色。
桃花仙人手里的桃花扇啪地合上了：“不好，惊动它了！”
潭水仙人急得直跺脚：“谁搞的动静！这才第一天！”
王聪还没来得及问“它”是什么。
风来了。
不是普通的风。
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有什么在切割。
第一个倒下的是个伐木的普通人，他的手臂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血线喷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身上出现了伤口。
那些切割来自四面八方，无迹可寻。
那个之前说要罩着王聪的小伙子，倒在地上，两只手和两条腿的关节处全断了，躺在那里像个拆散的木偶，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
普通人在成片地倒下。
两个玩家撑起了防御，但也开始出现裂口。
桃花仙人的脸上被划开了一道血痕，他惊恐地叫了一声：“这是什么？”
潭水仙人已经跑了。
往哪跑都一样，切割无处不在。
不到两分钟，只剩下王聪一个还站着。
王聪不再藏了。
精神力全开，在周身撑起一层屏障。
同时斩天剑出手，剑气外放，裹住全身。
再加龙形纹身，三层防御叠加，勉强挡住了那些看不见的切割。
但也只是勉强。
他能感觉到那些切割力正在变强，一层一层地叠加，像是没有上限。
远处的天空中，那片彩色云层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一个巨大的漩涡从云层中心形成，笼罩了整个世界。
风暴。
不是普通的风暴。
是由无数看不见的剑气组成的风暴。
王聪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漩涡，嘴里蹦出两个字。
“剑圣风暴？”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应对之策，身上的防御就被击穿了。
无数道看不见的剑气同时涌入。
眼前一黑。
……
【第两百一十四次回档！】
十二月三号，早上七点。
王聪从床上坐起来，感叹了一句：“有点厉害。”
挠了挠脑袋，他把这次探索的收获理了一遍。
玩家们的行为模式搞清楚了，到了修仙世界就开宗收徒，说明这是副本规则引导的。
其次，姜易那种大规模的能量爆发，会触发某种惩罚机制。
那个剑圣风暴，跟之前测试副本的规则有点像——搞出大动静，就会引来可怕的东西。
只不过以前的测试副本是怪物，现在换成了漫天剑气。
吴祖搞的这副本也不简单啊。
王聪想了想，但光靠自己一点点摸索规则，效率太低了。
不如直接问。
问谁？
当然是问骚哥了。
玩家们肯定比他更了解这个副本的规则。
王聪翻身下床，出了门。
这次他只做了一件事，找到张平，绑了。
“你谁啊！”
“别叫。”
王聪用一条毛巾把他嘴堵上，扛着就走了。
以前跟骚哥联系，只需要戴面具去一趟测试副本，出来后再联系。
但是现在测试副本不存在了，修仙副本动静闹大了，又活不过去。
只能等骚哥第二次降临，那就只剩终章了！
随后，王聪把朱军，姜易，张然也一并弄来。
等到十二月四号晚上。
王聪戴上面具。
终章副本降临。
骚哥上线，王聪昏迷。
张平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神变了。
李浩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躺在旁边昏迷的王聪。
很快，关于他在地球上的记忆恢复了！
张然、朱军、姜易三个人站在一旁。
李浩直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感知到了某些正在逼近的气息。
“走。”
四个人飞走了，把王聪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没办法，终章副本里所有超级强者都会循着气息赶来，留在王聪身边等于找死。
四人找到了一处临时安全的角落。
朱军和姜易守在外围，一个管火，一个管雷。
张然负责跟李浩对话。
……
【第两百一十五次回档！】
十二月三号，早上七点。
王聪睁开眼，整个人愣在床上。
不对。
按照以往的经验，终章副本的最后时刻，他是会醒来的。
不管身边有没有人保护，他都会在副本结束前清醒过来。
这是规律。
但这次他没醒。
剧本变了？
王聪坐在床沿上想了半天，想不通。
按道理说，如果朱军他们参战了，那保护他这一方会赢，他也会醒来。
如果朱军他们没参战，那对面会赢，但他还是会醒来。
两种情况他都会醒来。
唯独没有经历过“一直昏迷到回档”这种事。
是副本本身改变了？
还是他最近做的事，产生了某种连锁反应？
想不通。
那就只有去副本里找答案了。
王聪换好衣服，出门。
联系朱军、张然、姜易，老流程集合。
下午登上那趟开往大别山的列车。
很快，列车驶入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