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站在原地,举着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个动作。
点出,花瓣倒飞。
再点出,浪花倒飞。
直到确认每一次出剑都能稳定地出现逆转效果,他这才收手。
“稳了。”
王聪收剑,长长地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发烫,一道黑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窜了出来。
波波摔在地上,滚了半圈,四条腿朝天。
王聪脑子里那种“无限内存”的感觉跟着消失了。
虽然之前删掉的垃圾文件不会回来,那种通透到极致的清醒感确实没了。
不过他顾不上自己的脑子。
“波波!”
王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波波身边,蹲下来。
波波的状态很差。
四条腿软塌塌地垂着,脑袋歪在一边,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一小截,粉粉的,吊着口水。
“波~”
波波虚弱地叫了一声,眼皮抖了抖,闭上了。
“波波!你咋了?醒醒!”
王聪拍了拍它的脸,又拍了拍它的肚子。
没反应。
“你要是要死的话,变大再死,我还没吃过熊猫肉呢!”
还是没反应。
换成平时,波波听到这种话早就炸毛了。
这么大的刺激都没用,看来是真不行了。
王聪安静了几秒钟。
他把波波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谢了。”
就两个字,说得很轻。
帮自己临时扩展内存的代价,竟然是它的生命!
王聪把波波放在梅花树下,站起身来。
虽然感慨,但他没有悲伤。
不是冷血,是因为他清楚,下次回档,波波又会活蹦乱跳地出现。
该走了。
王聪飞到副本的边缘,海面尽头,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挡了回来。
这是这个副本的边界!
王聪深吸一口气,用刚领悟的那一剑,朝结界斩了出去。
剑气落在结界上,没有破开。
连个波纹都没有。
“行吧,跟吴法那家伙比起来,我这点本事还是不够看。”
王聪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动。
因为不需要了。
刚才斩出的那道剑气没有消散,沿着结界绕了一圈,从他背后回来了。
一剑穿胸。
王聪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笑了一下。
“终于可以跟这里讲拜拜了!”
王聪眼前一黑,坠入海中。
……
【第两百零八次回档!】
12月3日,早上七点。
王聪在床上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脖子。
两百多年没睡过床了,还挺想念这个破弹簧垫子的。
他翻身起来,先念咒语召唤了波波。
在天台找到了它。
毛色鲜亮,眼神高冷,尾巴翘得老高。
活的。
而且又恢复了那副“你别碰我”的臭脸。
两百多年的感情,一次回档,清零。
“行了,知道你不喜欢我了。”
王聪一把抓住波波的后脖颈,波波挣扎了两下没挣开,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王聪从抽屉里翻出一罐喷漆。
嗤——
波波被染色了!
这样它的毛色就固定了,不会再随机变化。
不然被749局的人看到一只会变颜色的猫,肯定又得抓去关笼子里。
“去吧,当两天流浪猫,别搞母猫就行。”
王聪下楼,把波波朝着绿化带扔了出去。
这一幕被几个小妹子看到,还骂王聪抛弃猫没良心!
结果波波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不悲反喜,高高兴兴地跑了。
王聪看着它消失在巷子尽头笑了。
给波波放一次假,也给自己放一次假!
这一档,王聪不打算做任何拯救世界的事情。
两百多年没吃过正经饭了,再不吃点好的他要疯。
旁边的小餐馆。
王聪坐下来,把菜单翻了一遍,然后对老板说:
“青椒炒肉不要青椒,回锅肉不要蒜苗,水煮肉片不要豆芽不要白菜,酸菜鱼不要酸菜!”
“我只要荤菜。”
老板:“这样……好吃吗?”
王聪:“你只要放了盐和味精,就会很好吃!”
没办法,两百多年的岛上生活,天天吃蔬菜果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老板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病,但还是照做了。
王聪吃了两个小时。
“太爽”
下午又去到一家高级餐厅,吃到晚上。
吃到最后,胸口的龙形纹身都被撑得激活了。
王聪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
“舒坦。”
晚上,王聪又去找了张然。
把她带进副本,激活了记忆。
张然醒来之后看着他,眼睛很警惕。
因为王聪好像变了,变成就像一个饥渴的狼!
“你又去哪了?感觉你变了好多。”
“小岛上待了两百多年,你说变不变?”
“两百多年??”
“别说话。”
王聪把她拉过来。
“吻我。”
……
【第两百零九次回档!】
这一次,王聪没有再放假了。
“吃饱了,该干正事了。”
老流程。
吴祖,朱军,姜易,张然,外加国家科研队,全部带进剑圣副本。
在死亡谷留下科研资料之后,王聪跟着吴祖上了神剑山。
山路上积雪很厚,两个人踩出深深的脚印。
吴祖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王聪:“师弟,你这次好像心情不错?”
“嗯,昨天吃了一天的肉,能不好吗?”
“吃什么肉,心情会这么好!”
“你不懂,你这单身狗!”
吴祖不想跟他说话了。
……
神剑山庄。
老流程拜师成功,王聪立马给剑圣坦白一切!
随后,骄傲的说道:
“师父,我学会了第二剑!”
吴祖愣了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按照正常进度,王聪至少还需要无数年的积累才可能触碰到那个门槛。
“师弟,你学会什么第二剑了?”
王聪没理他。
剑圣曾经说过,那一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没有名字。
但王聪觉得这么牛的招式没名字不行。
“这一剑,我给它取名——删除剑!”
说完,王聪抬手,以剑尖对准天空。
轻轻一点。
漫天飘落的雪花全部停住了。
然后倒飞。
一片一片,从地面升起,从衣服上脱离,从头发上弹开,全部往天上回去。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钟。
剑圣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不错。”
就两个字。
吴祖张着嘴站在旁边,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练了多少年了?
他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掌握那一剑,这小子怎么就会了?
师父是不是背着他给王聪开小灶了?
王聪得意得不行,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师父,你之前说我要无数年,但我只用了两百多年!是不是出乎你的意料?”
剑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说的无数年,就是人类的极限。”
“你运气不错,竟然能扛过三百六十年的记忆上限,看来你的后手也挺多。”
王聪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这老头什么都知道?
“师父,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剑圣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他顿了一下,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看好了,这是我能教你的最后一剑。”
王聪还没反应过来,剑圣已经抬手了。
那把院中的铁剑飞出,落入剑圣手中。
剑圣握剑,朝王聪斩了过来。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蓄力,没有剑气外泄,没有杀意。
就是一斩。
王聪眼前一花。
所有的画面都碎了。
雪地,山庄,吴祖,茶杯,全部像打碎的镜子一样裂开,然后重组。
等视线恢复的时候,王聪发现自己站在雪地里。
周围没有人。
天上还在下雪。
他身上积了厚厚一层。
“什么情况?”
王聪抖了抖身上的雪,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吴祖从后面走了出来。
“师弟,你醒了!”
“我怎么了?”
“你在雪地里站了十八年了。”
“啊?”
王聪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还是那件衣服,身体也没什么变化。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某种不同。
说不清楚是什么,就是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东西,又好像少了点东西。
“师父说,等你醒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吴祖摊了摊手。
王聪转身就往山庄跑。
一路小跑回到院子里,剑圣的房门关着。
王聪在门口停下来,大声叫道。
“师父!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第三剑?我啥感觉都没有啊!”
房间里传来剑圣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你已经学会了第三剑,走吧,离开这里。”
“从今以后,若是你被那些家伙抓了,别说我是你师父就行。”
王聪:“……”
“师父,你是菩提祖师吗?”
没有回答。
“师父?”
还是没有回答。
王聪又喊了几声,里面像是死了人一样安静。
他回头看向吴祖。
吴祖也是一脸茫然。
“得,不理我是吧,行。”
王聪对着紧闭的房门拱了拱手。
“师兄,那我先走了!”
吴祖点了点头:“师弟,一路小心。”
王聪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剑圣走了出来,依旧端着茶杯,神态轻松。
吴祖忍不住问道:“师父,明明才过了一天,为什么要让我骗他说十八年?”
剑圣笑了笑。
“这叫故弄玄虚。”
“第三剑,我教不了,需要靠你!”
吴祖被说懵逼了。
剑圣喝了口茶,转头看向院子角落。
“长天,秋水。”
两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俩打扮一番,去把王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