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峥尴尬地起身,只能回自己的房间重新拿出一条新的内裤换上。
他的内心也一直说服自己要放下林清儿,
但是他的身体真实反应一直在提醒他,越是想要忘记,她的身影就越是刻在自己的心中。
他心里还喜欢着林清儿。
……
客运站调度室,
七月酷暑的天气里,
办公室即使有风扇吹着,也是越来越热,每个人心里都浮躁得很。
林清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统计着今天上午出发的客车班次和人数。
按照安排,
接下里的这段时间里,直到文艺汇演结束,
她只要做完上午的工作,下班前把活儿交接给同事冯建国就行。
冯建国是站里出了名的老油条了,四十来岁,头发天天抹着发胶,一脸精明像,
他平日里最会钻营,
领导在跟前时,端茶倒水、抢着干活,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领导一走,立马翘着腿喝茶看报,浑水摸鱼混日子。
小组干活出了错,锅全甩给别人;
得了功劳,却抢着往自己身上揽。
就这么个偷奸耍滑的人,今年开春居然还评上了劳动模范,
站里不少人都憋着一肚子气,敢怒不敢言。
林清儿整理好交接文件,起身走到冯建国桌前:
“冯同志,这是今天上午的班次统计,麻烦你接手一下。”
冯建国眼皮都没抬,
他慢悠悠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一大口浓茶,
放下杯子时故意发出“哐当”一声,
摆着老资格的谱,斜睨着林清儿,语气阴阳怪气:
“既然活儿都要我替你干,那还要你占着这个工位干什么?吃闲饭呢?”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一点,
原本低头干活的同事们,纷纷抬眼看向这边,眼神里满是同情。
谁都领教过冯建国的尖酸刻薄,平日里欺负新人更是家常便饭。
可林清儿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她本来就只在这干两个月过渡,没必要忍气吞声。
她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冯同志,这是郑站长亲自安排的工作,我只是按规矩交接。”
“你要是有意见,直接去找郑站长反映,跟我抱怨没用。”
说完,林清儿干脆利落地把文件往他桌角一推,半点没给他留面子。
冯建国的脸有点挂不住,他没想到林清儿一个新人,居然敢当众反驳他,让他下不来台。
他当即沉下脸,从道德制高点开始抨击:
“林同志,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啊!前辈帮你分担工作,你不恭恭敬敬也就算了,还这种态度?”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生在和平年代,就忘了前人为他们受过的苦了!”
林清儿扫了一眼他桌角摆着的那张劳动模范黑白领奖照:
“冯前辈觉悟高,不然也评不上劳动模范不是?”
“既然您这么高尚,拿了劳模名声,怎么还计较这点活儿?”
“您这劳动模范的名声也有了,怎么还能要钱了”
“要了工资,那你活干得再多,也是你应该做的,是你的本职工作”
“你、你牙尖嘴利!”冯建国被怼得哑口无言,手指着林清儿,气得脸色发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压抑的憋笑声,大家心里都直呼解气。
抗洪捐款那会儿,所有人都积极掏钱捐物,只有冯建国抠抠搜搜,
还美其名曰“把表现机会让给年轻人”。
林清儿懒得再跟他浪费口舌,拿起桌上的铝制饭盒,转身就往食堂走去。
“清儿,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周楠连忙抓起饭盒追了上去,脸上满是佩服。
直到两人走出调度室,确定走远了,周楠才压低声音,一脸后怕地说,
“清儿,你也太敢说了!你就不怕冯油条回头给你穿小鞋、使绊子啊?”
冯油条,是站里同事背地里给冯建国起的绰号,精准又贴切。
林清儿笑了笑,语气轻松:
“他又不是我领导,能拿我怎么样?”
“哦对!我都忘了,你九月份就走了,要回去上学呢!真羡慕你。”
“不像我们,只能一辈子耗在这儿。”
周楠眼神里满是艳羡,她也想读书考大学。
可一想到毕业还是要找工作,反倒觉得客运站安稳、福利好,索性安于现状。
两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办公室里的八卦和糟心,丝毫没影响林清儿的心情。
下午,
大家如约地去文艺汇演厅。
林清儿找到划分好的舞蹈室,
里面空间宽敞,墙边立着木质把杆,地面擦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把杆旁,扶着杆子弯腰压腿拉伸,准备排练自己报备的舞蹈节目。
刚压了没两分钟,身旁突然传来一股蛮力,苏心月猛地一把将她挤开,语气骄横又刻薄:
“让开让开!这是我们军政歌舞团的地方,你去其他地方练去?”
林清儿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赶紧稳住身形,脸色冷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舞蹈室里的其他人要么低头假装练舞,要么别过眼装作没看见。
其中,属姜慧玲偷笑得最开心。
“陶部长,这是曹导提前划分好的舞蹈房,我的舞蹈项目也报备过了”
林清儿看向一旁负责排练的陶文丽,试图讲道理。
陶文丽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只顾着拍了拍手,对着苏心月等人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偏袒:
“都好好练,拿出专业水准,别为了不三不四的人和事分心,你们可是专业的,别跟外行一个德行。”
这话明着是叮嘱歌舞团成员,实则是在暗讽林清儿是外行摆明了要排挤她。
林清儿算是看出来了,今天是她触霉头,被一个两个的人排挤。
她开会时见识过曹晓芳的性格,这位曹导最看重大局,最烦下属告状扯皮。
若是现在去找曹晓芳诉苦,恐怕陶文丽半点事没有,反倒她大概率会被斥责不懂事、挑事。
想到这,林清儿压下心底的火气,没再争辩,转身就走出了舞蹈室。
行,排挤我是吧。
不让我练是吧。
职场欺凌,林清儿在21世纪,又不是没有遇见过。
歌舞团的人见林清儿走出了练舞房,都以为她是个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