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吞噬光与声的漆黑刀芒,碾碎了白帝权杖最后的光辉,浇灭了林若溪燃尽的红莲。
它蛮横地压向广场中央,压向那道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的口鼻。
“路凡……”
白清霜缓缓闭上了眼。
她体内的源能早已枯竭,透支的生命力也到了尽头。
此刻,她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也好。
死在自己的城里,总比被这些肮脏的家伙带走强。
她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那个在始皇陵前,霸道地将她揽入怀中,宣布她“命姓路”的男人。
“小骗子,说好的回来呢……这辈子,做你的女人,好像有点短啊……”
广场边缘,林若溪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手中只剩半截扭曲的枪杆。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那股八级的威压死死钉在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死亡镰刀,斩向她视为姐姐的白清霜。
“不——!!!”
“老大——!!!”
老黑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庞大的岩石身躯早已崩碎过半,仅剩的独臂徒劳地向着天空抓挠。
“墨大人威武!杀光她们!杀光这群不知好歹的贱人!”
杜远山站在后方安全处,看着这一幕,兴奋得满脸涨红,浑身都在因为极致的快感而颤抖。
他已经能想象到,路凡那座不可一世的白帝城,即将变成源神教的狂欢场!
“路凡,你的女人,你的城,老子替你收下了!”
然而,就在杜远山嘶吼出声,就在那道漆黑刀芒距离白清霜的额头不足半米的刹那——
嗡……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一股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的巨大嗡鸣,让时间被强行按下了慢放。
那道足以斩断山岳的黑色刀芒,竟在半空中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
整个白帝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漆黑的阴云,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暴力撕开!
一道冰冷、暴虐,仿佛从九幽地狱最底层爬上来的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在战场上空轰然炸响!
“动她一下,老子,诛你九族!!!”
这声音里蕴含的意志太过恐怖!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低于五级的源神教徒,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七窍流血,神魂当场被震碎,直挺挺地倒下一大片!
墨渊的脸瞬间绿了!
他那张永远冷漠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抬头。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暗红色的,正在极速放大的点!
那是什么?!
那是一座活过来的钢铁神山,撕裂云层,裹挟着暗紫色的神辉与赤红色的尾焰。
它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则的姿态,宛如一颗坠落的灭世星辰,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爆鸣,直挺挺地朝着他的头顶砸了下来!
三百米长的移动神山!
那是LV.9的百吨王!
那是路凡跨越万里的狂怒!
“不——!!!”
墨渊头皮炸了,他想退,想逃!
可那股从天而降的压力已经将他死死锁定,周围的空间粘稠得如同万年寒铁。
他引以为傲的八级力量,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可笑!
他那必杀的一刀“黄泉斩”,甚至没能与那钢铁巨兽本体接触。
就在距离其装甲百米开外,被那股无形的下坠压力生生挤压、扭曲,最后“啵”的一声,崩碎成漫天黑色的光点。
在墨渊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中。
那头狰狞的钢铁巨兽,重重地,砸在了南门广场的中央。
轰——————!!!!!!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撞击发生的刹那,整座白帝城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下一秒,恐怖的冲击波才轰然爆发!
南门广场厚达十米的合金地表,如同被巨人踩了一脚的饼干,瞬间向内塌陷、翻卷、气化!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呈环状扩散,将数千名源神教徒连同他们的兵器、哀嚎,一并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再撕成漫天血雾!
烟尘,遮蔽了一切。
整座白帝城都在这毁天灭地的一砸之下,剧烈摇晃,仿佛要从云端坠落。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杜远山被冲击波掀出几百米远,浑身骨头断了大半。
他瘫在废墟里,呆呆地看着前方。
那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坑。
以及,静静伫立在巨坑中央,那辆散发着暗紫色神辉、宛如魔神宫殿的黑色战车。
“嘎吱——”
百吨王那厚达半米的合金舱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液压声,缓缓滑开。
一双崭新的黑色战术军靴,轻轻踏在了满是血污与碎肉的焦土上。
路凡单手拎着那柄缠绕着暗金雷霆的镇国刀,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赤裸的上身,每一块肌肉都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暗金色的神象镇狱劲气血在皮肤下游走,将他衬托得犹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杀神。
他没有看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喽啰。
甚至没有看一眼被压在堡垒边缘、只剩半口气的墨渊。
他只是看向废墟中,那个用尽最后力气,撑着断裂的权杖,缓缓睁开眼睛的白裙女人。
路凡眼底尸山血海般的暴虐,在看到那张苍白脸庞的瞬间,褪去了九分,化作一种让人心悸的温柔。
“清霜。”
路凡开口,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怕惊扰了她。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
白清霜看着那个如神似魔,为她一人踏碎天穹而来的男人,紧咬的唇终于松开。
积攒了满腔的委屈、恐惧和思念,化作一行滚烫的清泪,夺眶而出。
路凡动了。
他转过身,迈出第一步。
目光,终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瘫在地上,屎尿齐流的叛徒身上。
只是一眼。
“噗通!”
杜远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神山正面撞中了灵魂,双腿膝盖的骨骼瞬间向着诡异的方向对折粉碎!
整个人烂泥一样跪倒在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路……路凡……路爷……我错了……饶……”
“饶命?”
路凡拖着长刀,一步步向他走去。
刀锋在焦黑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星,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
那声音,像死神的镰刀在切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老子的人,你也配动?”
路凡走到杜远山面前,却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刀,遥遥指向他身后,那个正艰难地从堡垒边缘的废墟里爬出来的身影。
“还有你。”
路凡握紧了镇国刀,九级君主级的威压,如同实质性的领域,瞬间将方圆千米彻底封锁!
“八级神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毫不掩饰的残忍。
“老子刚升的九级,正愁没东西祭车。”
“今天,就用你的神魂,来给我这三百米的大宝贝,开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