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梨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渐渐适应了独居生活。
新被子絮好了,她抻了抻被角,指尖捏着针线端详,虽然针脚还有些稚嫩,但厚实暖和。
她翻出剩下的蓝卡其布,裁裁剪剪,给自己缝了件棉袄罩衫,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襟,虽然裁剪得不甚精细,但至少是件完整的新衣服。
吴奶奶手把手地教她蒸窝头、熬粥、腌咸菜,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奶奶的动作,学得格外认真,渐渐也能系着围裙,端出一顿像样的饭。
李科长揣着一沓票证敲开她的门,帮她申请的补助票批下来了,除了布票棉花票,还有几张工业券。
她攥着票根,脚步轻快地往供销社跑,用这些票买了双新棉鞋,蹲在地上蹭掉脚上那双快磨破底的旧鞋,换上新鞋后轻轻跺了跺脚。
又挑了口小铁锅,抱在怀里回了家,这下可以在屋里自己开火,不用总端着碗,局促地去公共厨房。
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
系统自从上次供销社任务后一直很安静,只在她弯腰整理物品时,屏幕冷不丁弹出:【独立生活进度:100%,任务完成】的提示。
继续给了奖励15天生命能量和1点技能点,她盯着光屏上跳动的数字,现在生命值:50天。
她咬着唇思忖片刻,把技能点攒着,没急着用。
这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一大早,家属院里就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擦窗扫房、踮着脚贴窗花,空气里飘着勾人的炖肉香味。
吴奶奶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糖瓜,脚步轻快地走到她门口,眉眼弯弯:“晚丫头,吃点甜的,粘粘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说好话。”
陆梨连忙迎上去,双手接过糖瓜,仰头看着吴奶奶,眼睛里漾着笑意,脆生生道了谢。
糖瓜用麦芽糖做成,金黄透亮,她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嘴角沾了点糖丝,又甜又粘牙。
她眯着眼睛回味,很久没吃过这么纯粹甜味的东西了。
“晚上来奶奶家吃饭,包饺子。”
吴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李科长也来,咱们一起过小年。”
“嗯,谢谢奶奶。”陆梨用力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
下午,陆梨拎着铁桶,慢悠悠去公共水井打水。
井在院子最里头,要穿过一条窄巷。
她走到井边,双手握住辘轳把手,慢慢摇着,井水汩汩往上冒。
冬天的井水不凉,反而有些温,冒着丝丝白气。
刚打满一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的说笑声。
“哟,这不是陆梨吗?”
陆梨手一顿,回头望去,看见三个年轻男人晃悠着走过来。
都穿着军绿色的棉袄,戴着棉帽,但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最前面那个个子高点,脸盘方正,眼神却有些飘忽,滴溜溜地总往人身上打量。
她认得他们。
是住在隔壁知青点的知青。
这年头城里知青下乡,棉纺厂家属院隔壁的空房被改成了知青宿舍。
现在住的是刚回来的人,三个男知青回城人员,还没有分配工作,整日在院里晃悠,等待安排。
原主记忆里,这些人刚来时还挺热情,帮忙扫雪修房,但时间长了,有些人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陆梨垂下眼帘,指尖攥紧了桶绳,淡淡问:“有事?”
高个子知青立刻走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没什么事,看你打水费劲,帮你提回去?”
说着,他就伸手要来接水桶。
陆梨猛地侧身避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和戒备:“不用,我自己能提。”
“别客气嘛。”
高个子不退反进,脚尖蹭着地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陆梨跟前,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脸上打转,语气热络得过分。
“我叫张建民,天津来的。咱们是邻居,互相帮助应该的。”
他说话时,嘴里喷出一股劣质烟叶的味道。
陆梨眉头狠狠一蹙,刚要开口怼回去,眼前突然浮现出几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新任务触发:惩戒“心怀淫邪之罪”。】
【任务目标:张建民。罪行:利用知青身份骚扰女青年,言语轻佻,行为越界,多次企图占便宜未果,建议宿主完成掌刑任务。】
【任务要求:在目标毫无悔意时执行掌刑。成功奖励:生命能量20天。】
【是否接受任务?是/否】
陆梨心里咯噔一凛。
这是任务既然有二十天?
她抬眼直视着张建民,黑沉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随即集中精神探查对方的信息。
【张建民,男,21岁,天津下乡知青。】
【罪孽值:中。主要来源:多次骚扰女性,偷窥,言语猥亵,尚未造成实质伤害但屡教不改。】
【状态:轻浮,试探,毫无悔意。】
“接受。”
陆梨在心里默念,指尖悄悄攥紧。
她迅速后退一步,刻意和张建民拉开半臂的距离,眼神冷得像冰。
“张同志,水我自己能提的,你们忙你们的。”
另外两个知青站在后面,抱着胳膊嗤嗤地笑,那个瘦点的挑着眉扬声道:“建民,人家不领情啊。”
张建民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挤出一抹笑,眼神里的贪婪却藏不住。
“陆梨同志,别这么见外嘛。我听说你一个人住,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重活累活,招呼一声,我们知青点的人都热心。”
“谢谢,不用。”陆梨弯腰稳稳提起水桶,转身就要走。
张建民却猛地一侧身,胳膊一横拦在她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
“哎,别急着走啊,今天小年,我们知青点晚上包饺子,你也来呗?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他的眼神黏糊糊地在陆梨脸上打了个转,又肆无忌惮地往下滑。
落在她新做的棉袄罩衫上,那眼神里的打量和觊觎,让陆梨胃里一阵翻腾。
“我晚上有安排。”陆梨抬眸瞪着他,语气冷硬,“让开。”
“什么安排啊?跟谁啊?”
张建民嬉皮笑脸地凑近,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不会是跟那个李科长吧?我听说他可照顾你了……”
这话一出,后面两个知青立刻拍着大腿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