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的钟声还未响彻魔宫,演武场外已经围了三圈人。
血屠,影煞,月涟漪带着几个小魔修占据观景最佳位置,手里还抓了把瓜子。
温语坐在旁边喊:“都让让!别挡着我视线!”
演武场中央,两人对峙。
叶云起一袭白衣,长剑尚未出鞘,剑鞘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光。他看向对面的晏如晦,声音平静:“请魔尊指点。”
晏如晦黑袍翻飞,负手而立,面上没什么表情:“你要切磋?”
“是。”叶云起直言不讳,“我想知道,我母亲选择留下的地方,究竟有何依仗。”
这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谁都懂:我要看看你有没有保护我母亲的实力。
晏如晦眼神微动:“可。”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取。
温语在观众席上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尊上你也太托大了……好歹拿个武器啊……”
话音未落,场中气息骤变。
叶云起动了。
没有预兆和蓄势,白衣身影如惊鸿掠影,长剑出鞘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降三分!
“霜天剑诀·第一式,寒江孤影。”
剑光如练,带着刺骨寒意直刺晏如晦面门。这一剑快得匪夷所思,场边观战的月涟漪甚至没看清剑路。
晏如晦没动。
直到剑尖离他咽喉仅剩三寸,他才微微侧身。
黑袍衣角擦着剑锋掠过,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叶云起眼神一凝,剑势不收反进,手腕翻转,剑光陡然分化成七道虚影,封死晏如晦所有退路!
“第二式,七星锁月。”
七道剑影虚实难辨,每一道都带着森然剑气。
这一剑的灵力强度已逼近渡劫中期全力一击。
晏如晦终于抬手。
他没出招,只是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
七道剑影应声破碎,只剩本体长剑“嗡嗡”震颤。叶云起虎口一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全场哗然。
“一指?!”血屠张大了嘴,“魔尊就用了一根手指头?!”
影煞:“不是普通一指……那一瞬间,魔尊指尖凝聚的魔气危力太强了。”
月涟漪手里的瓜子掉了:“小语儿,魔尊他……”
温语头也不抬:“正常正常,他打架向来这样,能省力绝不多动一下。”
场上,叶云起面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缓缓举起。
这一次,剑身泛起的不再是寒光,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银白色剑气。剑气缭绕间,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第三式,”叶云起声音低沉,“苍龙破云。”
他整个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银色龙影冲天而起!龙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
这一剑,已是他百年剑道修为的巅峰!
场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温语也停下了织毛衣的手,抬头看向那道银色龙影。
晏如晦终于正色。
他后退半步,双手虚拢胸前。
漆黑魔气从他掌心涌出,如墨龙翻腾,瞬间笼罩半个演武场。魔气与银龙悍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碰撞中心炸开刺目白光,观战众人不由自主闭眼。
烟尘弥漫。
待烟尘稍散,众人看清场中情形——
叶云起单膝跪地,长剑插在身前青石中,剑身震颤不止。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白衣染尘。
而晏如晦,依旧站在原地。
黑袍猎猎,连发丝都未乱。
他身前半尺处,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贯穿整个演武场,那是叶云起最后一剑留下的痕迹。
晏如晦垂眸看着那道剑痕,又抬眼看向叶云起。
他缓缓抬手。
漆黑魔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细线,如毒蛇吐信,悬停在叶云起咽喉前三寸。
只需再进半寸,便能穿透喉咙。
全场死寂。
血屠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地。
月涟漪捂住了嘴。
只有温语:“点到为止啊!说好的切磋!晏如晦你别打脸!云起脸上那道疤还没好全呢!”
这话喊得极其破坏气氛。
晏如晦手一顿。
悬在叶云起咽喉前的魔气细线,缓缓消散。
他收回手,声音依旧平淡:
“剑意纯粹,但第三式有破绽。”
叶云起缓缓抬头,嘴角血丝未擦:“……何处?”
“苍龙腾空,剑势尽时,左肋下三寸灵力流转迟滞半息。”晏如晦淡淡道,“若对手是血煞老祖那等经验老辣之辈,半息足以取你性命。”
叶云起瞳孔骤缩。
左肋下三寸,那是他百年来一直无法完美衔接的关窍!他试过无数种方法调整灵力流转,始终差那半息!
这魔头……一眼就看穿了?
晏如晦不再多言,转身要走。
走到场边时,他脚步一顿,从袖中取出一卷陈旧皮纸,随手向后一抛。
皮纸轻飘飘落在叶云起身前。
“自己看。”
说完,黑袍一闪,消失在演武场入口。
叶云起盯着那卷皮纸,许久,才伸手捡起。
皮纸展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观众席上,温语站起身,走到场中扶起儿子:“没事吧?你后……啊不是,魔尊他下手有分寸的。”
叶云起还盯着皮纸,声音发干:“母亲……这手札……”
“哦,那个啊。”温语瞥了一眼,“他昨晚熬夜写的。我说他黑眼圈都出来了,他还嘴硬说不用睡觉。”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颗丹药塞进儿子嘴里:“止血的,咽下去。”
丹药入喉即化,温润药力流转全身,内腑的震伤顿时缓解大半。
叶云起收起皮纸,看向母亲:“他……为何给我这个?”
温语眨眨眼:“因为你是他干儿子呀!”
叶云起:“……母亲,这个玩笑不好笑。”
“好吧好吧。”温语笑着挽起儿子的胳膊,“因为魔尊他啊,虽然脸臭话少脾气差,但他看得出你是真心想变强,想保护娘。所以他愿意教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
“云起,这世上有些人,表达关心的方式很奇怪。”
叶云起沉默。
他握紧手中的皮纸,又看看那道贯穿演武场的剑痕。
许久,低声道:“孩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温语拍拍他,“走,娘给你炖了汤,补补身子!今天打累了,多喝两碗!”
她拉着儿子往食堂方向走,路过观众席时朝月涟漪他们挥手:“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渐渐散去。
演武场上,只剩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在晨光中沉默。
远处高阁,晏如晦凭栏而立。
他看着温语拉着叶云起远去的背影。
黑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系统提示:目标‘晏如晦’情绪:复杂。】
【叶云起对晏如晦好感度-300(大幅回升!)】
【检测到关键转折点:敌对关系初步缓和!】
阁楼阴影里。
暗影:“魔尊,刚才那一战您其实可以七十招内结束。为何拖到百招?”
晏如晦没回头。
许久,才淡淡道:
“本座需要看清他的剑。”
“看清之后?”
“之后……”晏如晦顿了顿,“才知道,该如何教。”
说完,他转身离去。
黑袍扫过栏杆,带走一缕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