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之战后，海军高层其实都明白，相较于四皇，巴尔泽布才是海军头号心腹大患。
只因数百年来，海军本部第一次被人从地图上硬生生抹去。
连海贼王罗杰都不曾做到。
更令海军高层心底发寒的是：巴尔泽布和过往所有大海贼都不一样。
以往那些响彻四海的大海贼，要么叫嚣着登临世界之王，要么高呼梦想成为海贼王。
野心全都摆在明面上。
可巴尔泽布完全不一样，这家伙不仅会动脑子，而且极其善于隐藏。
海军做梦都想不到——
巴尔泽布能从海贼摇身一变，成为世界贵族天龙人，而且前往海军本部取消晨星团悬赏金之时，还不忘留个黑手套金狮子。
让海军有仇却不能报。
更让青雉想不明白的是，巴尔泽布所做的这一切，居然是为了推翻世界政府。
前后反差极其割裂。
感慨片刻，青雉刚欲动身返程。
目光却被一道刚下船的身影紧紧吸引，即便来人特意经过伪装，青雉仍一眼认出这是——
“卡...普先生。”
如果说在稻妻遇到黄猿属于意外，看到卡普的那一刻，青雉多年来的认知瞬间崩塌。
黄猿投敌多少还能理解，毕竟黄猿一直以来所信奉的正义，是模棱两可的正义。
卡普先生可是海军英雄啊。
难道连您也投敌了吗？
然而，不多时。
看到卡普身后又有两道身影陆续下船，青雉反而松了口气。
“泽法先生...鹤女士...”
倘若只有卡普一人，青雉或许还会怀疑卡普两边下注，连泽法、鹤都来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就像他前些天做的那样，海军高层这是组团来稻妻考察。
至于为何来考察？
恐怕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将来巴尔泽布造反时，海军大概率会选择两不相帮。
甚至会前往四海坐镇。
毕竟，天龙人长期的压迫早已让四海暗流涌动，巴尔泽布造反必然会引发连锁动荡。
一旦战争打响，试图趁火打劫的阴谋家绝不会少。
没人能预料到战争会惨烈到何种地步，也没人能确定那些阴谋家会使出怎样的阴招。
但可以肯定的是——
当战争打响的那一刻，这片大海将会陷入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暴之中，而海军便是风暴中的变数。
青雉沉思之际，卡普似察觉到什么，向着青雉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呐，你们要找的向导。”
泽法顺着卡普示意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站在街边发呆的青雉。
“港口人多眼杂，我们快些离开。”
就这样，考察结束本欲返程的青雉被卡普三人强行扣下来当向导。
青雉欲哭无泪，只得带上三位前辈，耗费数日时间先后到访九里、希美、兔碗、铃后、白舞地区。
而在稻妻的所见所闻，让泽法对巴尔泽布的观感愈发复杂。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大海上多的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国度，国民被本国贵族、天龙人层层剥削，有时候海军败类也会插一脚。
当然，还有该死的海贼们。
正是这些蛀虫的存在，平民才活的如此艰难，大海才这么乱。
泽法活了大半辈子，从未遇到像稻妻这样国泰民安的国家。
不仅海贼不敢前来稻妻侵袭，天龙人也不敢过来撒野，而稻妻本土又几乎没有所谓的贵族。
这让泽法猛然意识到。
如果像以前那样只杀海贼，根本治不好这个世界的病根。
海贼要杀！
贵族要杀！天龙人也要杀！
只有彻底杀光这群蛀虫，才能治好这个世界的病。
整片大海，能做到这一切的似乎只有巴尔泽布率领的晨星团和稻妻。
“这地方不错。”
“是个退休养老的好地方。”
对于泽法给出的评价，卡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若非如此，卡普也不会被好大儿龙说服，选择将两个孙子和罗杰遗孀露玖送过来安顿。
稻妻真的是大海上的异类。
上到雷电将军赛文，花之都大名藤虎、佐乌大名米霍克等人，下到基层官员仿佛都卯着劲改善国民生活。
而不是像其余加盟国贵族那样，满脑子都是怎么敛财、如何搜刮美人。
“确实是个好地方。”鹤关注点更为细致：“除了商税高些、房价贵些，几乎挑不出什么问题。”
或许这正是稻妻富裕的缘由？
听了这话，青雉开口解释道。
“据村民们所说，巴尔泽布将这个称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大部分商税都用来修建民生设施。”
“公立学校、医院…”
“公共交通，社会基础保障等。”
“而且稻妻遵循人人平等，平民无需向官员跪拜，哪怕遇到雷电将军，也不需要行跪礼。”
无需跪拜在赛文眼中是再平常不过的政令，但放在大海上，几乎没有任何加盟国能做到。
加盟国贵族也好，天龙人也罢，都无比享受被人跪拜的感觉。
“有点像我们海军内部。”
鹤揉了揉眉心。
“我不明白，以赛文圣如今的权势地位，为何想要解放所有奴隶，推翻世界政府？”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他明明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天龙人的特权，哪怕不愿前往玛丽乔亚，在稻妻他也是国王啊。”
正所谓事出必有因，鹤真的想不明白赛文为何要这样做。
总要有个缘由吧。
卡普闻言，迟疑几秒说道。
“这个我知道。”
察觉鹤三人目光聚拢过来，卡普讪讪笑了笑。
“你们知道的，
我和罗杰关系不错，据罗杰透露，赛文有一次喝醉后说过，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生而为人，至少不该被饿死。”
“他想要建立一个人人都能吃饱饭的世界，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无论是青雉还是泽法，亦或者本部大参谋鹤，同时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建立一个人人都能吃饱饭的世界，赛文圣小时候就有如此伟大的梦想？
那…为什么又要去做海贼啊？
加入海军多好，加入海军也…恐怕真的做不到。
许久之后，鹤叹了口气。
“他是个值得钦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