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黔南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特事科安排的小队已经在机场等候——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叫雷刚,筑基中期修为,擅长雷法;队员还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周明,擅长追踪;女的叫方雨,精通阵法。
“秦顾问,苏小姐,林先生,欢迎来到黔南。”雷刚说话声如洪钟,性格爽朗,“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去苗寨?”
“嗯,越快越好。”秦风点头。
一行人上了两辆越野车,驶出机场,开往山区。
黔南多山,公路蜿蜒曲折,两侧是连绵的青山和梯田。时值初夏,山野间一片翠绿,偶尔能看到穿着民族服饰的当地人。
“我们要去的苗寨叫‘云雾寨’,在深山里头,车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路得步行。”雷刚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寨子不大,百来户人家,还保持着很传统的生活方式。寨老姓龙,七十多岁,是寨子里最有威望的人。”
“寨老知道我们的来意吗?”苏晚晴问。
“知道一点。”雷刚说,“我们之前来探路,跟寨老说是‘考古队’,想考察后山的古墓。寨老一开始不同意,说那是禁地,后来我们出示了官方文件,他才勉强答应带路,但只能到古墓外围。”
“古墓有什么传说吗?”林默问。
“有。”雷刚压低声音,“寨子里的人说,那古墓是‘钟王’的墓。钟王是明朝时期的一个苗族英雄,擅长铸钟,他铸的钟能驱邪镇鬼。钟王死后,后人把他和他最得意的三口钟一起埋在了后山。”
“三口钟?”秦风皱眉,“不是一口?”
“传说中是三口。”雷刚说,“一口镇魂,一口镇妖,一口镇魔。但具体是哪口在古墓里,就不知道了。”
秦风看向林默,林默摇头:“聚福镜的感应很模糊,只能确定古墓里有强大的法器波动,分不清是几件。”
“到了再说。”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云雾寨所在的山脚。再往前就没路了,众人下车,背上行李,开始徒步上山。
山路很陡,全是石阶,常年被雾气浸润,长满了青苔。两侧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几十栋吊脚楼依山而建,炊烟袅袅——云雾寨到了。
寨子口,一个穿着黑色苗族服饰的老人已经在等候。他身材瘦小,但眼神锐利,手里拄着一根雕着蛇头的拐杖。
“龙寨老。”雷刚上前打招呼,“这几位是我们的专家,想进山考察。”
龙寨老打量了秦风几人一眼,目光在秦风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后山是禁地,有去无回。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秦风点头,“我们只是考察,不会破坏古墓。”
龙寨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他带着众人穿过寨子。寨民们好奇地看着这些外来者,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
寨子不大,很快就穿过去了。后山是一片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昏暗。
龙寨老在山林入口停下:“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里走,就是禁地范围。记住三点:第一,不要碰任何红色的东西;第二,听到钟声不要回头;第三,如果看到穿红衣服的女人,立刻闭眼,心里默念‘钟王保佑’。”
“红色的东西?”方雨问。
“果子,花,蘑菇,只要是红的,都不能碰。”龙寨老严肃地说,“那是‘血祭’的标记,碰了会被诅咒。”
“钟声呢?”
“古墓里的钟,有时候会自己响。”龙寨老说,“听到钟声,说明钟王在考验你们。如果回头,魂魄会被钟声震散。”
“穿红衣服的女人……”
“是‘钟灵’。”龙寨老眼中闪过恐惧,“钟王的守护灵,专杀闯入者。看到她,闭眼念咒,或许能逃过一劫。”
交代完这些,龙寨老转身离开,走前又看了秦风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进山。”秦风带头走进森林。
一进林子,温度骤降。明明是初夏,这里却冷得像深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叶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是‘迷魂香’。”林默掏出一张符纸,点燃后,符纸发出淡淡的蓝光,“大家靠近一点,符光能驱散毒瘴。”
众人聚拢,借着符光前进。
森林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红色的花丛。
花是血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张开的嘴唇。花丛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东西——是骨头。
“别碰。”秦风提醒。
众人绕开花丛,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一条小溪横在面前,溪水清澈见底,但溪底铺满了红色的鹅卵石。
“这也是红的……”苏晚晴皱眉。
“踩过去。”秦风说,“石头应该没问题,龙寨老说的是‘碰’,不是‘踩’。”
众人踩着石头过河。石头很滑,方雨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被周明扶住。
“谢谢。”方雨脸一红。
“小心点。”周明松开手。
过了河,森林更密了。光线几乎透不进来,全靠林默的符光和手电照明。
忽然,前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敲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是钟声!
低沉,悠远,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凉。
“不要回头!”秦风低喝。
众人保持前进的姿势,没人敢回头。
钟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渐渐消失。
“刚才……那是什么?”雷刚额头冒汗。
“古墓里的钟。”秦风说,“继续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土包,上面长满了杂草和藤蔓——这就是古墓的入口。
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文已经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钟王”“镇”等几个字。
“就是这里了。”雷刚说,“但我们上次来,根本进不去。墓门有禁制,一靠近就会被弹开。”
秦风走上前,仔细观察墓门。
墓门是石质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阵法符文。符文已经黯淡,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是‘九宫锁灵阵’。”方雨蹲下来研究,“很古老的阵法,现在会布这种阵的人不多了。”
“能破吗?”秦风问。
“能,但需要时间。”方雨从包里拿出罗盘和阵旗,“至少三个小时。”
“太久了。”林默说,“我用聚福镜试试。”
他掏出聚福镜,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镜面上。镜子泛起红光,照向墓门。
红光与阵法符文接触,发出“滋滋”的声音,像冷水滴进热油。
墓门上的符文开始明灭不定。
有效!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墓门突然洞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最近的林默往里拽!
“林默!”秦风一把抓住他的手。
但吸力太强,连秦风都被带着往前滑。
苏晚晴和雷刚赶紧抓住秦风,周明和方雨也来帮忙。六个人像拔河一样,对抗着墓门的吸力。
“镜子……镜子在共鸣!”林默艰难地说,“墓里有东西在召唤聚福镜!”
秦风一咬牙,松开手,顺着吸力冲进墓门!
“秦风!”苏晚晴惊呼。
“在外面等我!”秦风的声音从墓里传来,随即被黑暗吞没。
吸力消失了。
墓门缓缓关闭。
苏晚晴想冲进去,但被雷刚拉住:“苏小姐,冷静!秦顾问让我们等!”
“可是……”
“相信他。”雷刚说,“他是业镜之主,不会有事的。”
苏晚晴看着紧闭的墓门,握紧了拳头。
墓内。
秦风落地,打了个滚,卸去冲力。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聚福镜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林默跟了进来,举着镜子照明。
“秦前辈,您没事吧?”
“没事。”秦风站起来,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甬道,两侧墙壁上刻着壁画。壁画内容很抽象,大多是钟、鼎、祭祀场景。空气中有股霉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金属气息。
“往前走吧。”秦风说,“既然进来了,就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两人沿着甬道前进。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钟!
钟高约两米,钟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聚福镜的红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镇魂钟……”林默喃喃道。
但秦风的目光,却被钟旁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具骷髅,穿着红色的嫁衣,坐在钟旁的椅子上。骷髅手里,捧着一面小小的铜镜。
镜子的样式,和业镜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秦风走近。
骷髅突然动了!
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窝“看”向秦风,下颌骨开合,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第六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