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也安静地抽着烟，静看两人在他面前表演。
左手，是鹿小小，闪动着灵动的一对大眼睛。
右手，是江澈，表情谨慎而含蓄，甚至有点紧张，穿着一身不那么贴身的廉价西装。
顺便说一句，这还是一大早鹿小小拉着江澈赶紧去附近的服装租赁店现租的，为的是显得比较正式。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经纪人？”
马也懒散地看了一眼江澈。
“是的！”
鹿小小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就是我的经纪人。”
“啊……”
马也瞅了一眼江澈，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
来吧，我看看你又想跟我演哪出？
江澈起身，恭恭敬敬地与马也握手。
“马老师你好，我是鹿小小的经纪人，江澈。”
看着江澈这副一改往常的客气模样，马也鸡皮疙瘩感觉都掉了一地。
“江澈，你是经纪人啊？”
“啊。”
江澈点头承认。
啊你个大头鬼。
马也人都要裂开了。
要不他是三水导演呢？脑回路的确和正常人不一样。
“那么江……经纪人，我能看看你的简历吗？”
马也看了一眼江澈，江澈看着他的表情，就觉得这货十分欠揍。
你大爷的，我上哪有什么简历？差不多得了！
“简历，有的有的……”
江澈还没说话，鹿小小反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简历，恭恭敬敬地交在了马也的手上。
江澈都愣了，这是鹿小小什么时候准备的？
而鹿小小那眼神，看向江澈，仿佛是在邀功——跟姐混，准没错！
马也有模有样地翻着简历。
“……自由职业，专注于……艺人孵化？”
马也读到这自己都笑了。
怎么说呢？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我可以理解为，你不属于任何娱乐经纪公司是吧？”
“对。”
江澈点头。
“我专注于个性化培养，不走传统经纪公司的流水线模式。”
“啊……”
马也晃了晃椅子，有意刁难江澈一样。
“那江大经纪人，有没有过什么成功的艺人孵化经历？”
江澈瞪了马也一眼，哪些艺人你还不知道？
影后林鸢，流量女王阮琴，都是老子孵化的！
但眼下，江澈只能尴尬地笑笑：
“这个嘛……”
“江老师很专业的，他对戏的理解特别深，我完全相信他能胜任我的经纪人，那天我给他看了剧本……”
鹿小小为了防止露馅，赶紧抢过话茬。
可江澈听到后半部分后心惊肉跳，赶紧在桌下踢了鹿小小一脚。
这傻大姐，也太实诚了！
得亏这是自己和马也的戏，要放在别人的组，鹿小小这句话说完就基本宣告职业生涯结束了。
“哎哟……”
鹿小小毫不留神被踢了一脚，有点疼，下意识喊出了声。
空气似乎有点凝固。
“鹿小小……”
马也决定给鹿小小一点教训，省得她以后吃亏。
“我没听错吧？你，把三水导演刚立项的新作剧本，给别人看了？”
鹿小小被冷不丁这么一问，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她瞬间明白江澈为什么要踢自己一脚了。
“没问题啊。”
江澈赶紧开口。
“我看过合同，保密条例上讲的是，决不能将一切有关作品内容的东西给与本作无关的第三人看……”
“与本作无关，我是鹿小小的经纪人，和本作有直接联系。阅读剧本，是我分内的事情，我必须要帮她斟酌角色形象，以及出演内容，是否对她有利，有没有有损我艺人形象的镜头或是内容出现……就算导演是三水，也不例外。”
马也看着江澈一本正经的分析，也是一阵无语。
你是看过合同么？那合同都是你定的！
马也玩腻了，他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行，那没什么问题的话，鹿小小女士，签字吧。你经纪人都对合同这么熟了，不会有问题……”
“薪酬怎么算啊？”
江澈忽然问道。
“合同上不是写了吗，艺人收益三七开，艺人七……”
“那不行，八二吧，艺人八……”
马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大哥，你左裤兜倒右裤兜的事儿，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鹿小小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桌下偷偷拽了拽江澈的衣角。
“我是新人，三七已经很好了……”
江澈却根本不理她。
“八二……很合适了，马老师，鹿小小可是三水导演定下来的新人女主，未来前景无限啊！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江澈似笑非笑，马也却直觉得牙疼。
“行，八二就八二，赶紧签字吧！”
马也赶紧点一支烟，忍住出手打江澈的冲动。
江澈给了鹿小小一个眼神，示意她签吧。
鹿小小拿起笔来，流利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了这个字后，自己就真的要成为女主演了。
还是，三水导演的女主角。
一式两份，各自签完字后，马也却不想那么愉快地放过江澈。
“江经纪人啊，我有必要提醒你，影片拍摄期间，为了方便鹿小小女士的业务对接，你得随叫随到啊……”
马也哼哼一笑，想让我多掏钱？那这戏你可不能说不在就不在，到时候把活都丢给他自己干。
江澈差点没被气死，好你个马也，你是担心我马甲不掉是吗？
“好你个驰……”
“哎！”
“迟早的事，迟早的事，哈哈，三水导演的片子，能来到现场是我的福气，福气……”
江澈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没想到这块被马也这个老狐狸摆了一道。
他前几部作品，都是当甩手掌柜，除非有大问题需要他决断，否则他都是不出面的，全权交给马也负责。
因为他相信，凭借系统作品库里的内容，帮助江澈生成的剧本与分镜，详细得出奇，就是牵条狗照着拍都不会有错。
马也提这个要求，分明就是想让他来现场多帮他么！
江澈倒是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的问题，马也敢提，就说明他做好了准备，只是会让他江澈更累一点。
“好，那就定了，我们下周三开机，没问题吧？”
“可……”
鹿小小刚想脱口而出，却被江澈打断。
“不行，下周三我们有事。”
马也差点没被噎死，大哥，周三开机不是你之前自己定下来的么？
“下周三，我要带鹿小小女士去参加一个音乐会……”
“你知道的，我非常注重艺人全领域发展，所以这很有必要。”
鹿小小人都傻了，她可没那么大谱，让三水导演还等她一天。
但鹿小小清楚，江澈这么做，是为了圆她一个大学梦。
可这个理想，以后有机会实现就好啊，让三水导演全组为了她这个梦想迟一天开工，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
鹿小小不知道的是，一旦正式开机，她鹿小小就要彻底告别曾经的平凡生活了。
她再也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肆意去公共场合亮相，因为以她到时候的名气，在哪里，都会引起一番不小的轰动。
再去大学里面看期中汇演，估计能上当地的娱乐热搜。
而且看的还是阮筝的汇演。
三水女郎去看阮筝的汇演，如果这事儿让她姐阮琴知道了，还不一定会给江澈造成多少麻烦。
趁着鹿小小还没有名扬天下，赶紧去多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再说了，彻底放弃这个愿望，不就意味着放阮筝的鸽子么？
放阮筝的鸽子……
江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想想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