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光,轻轻洒在了江澈的眼睫毛上,让他睫毛之间都披戴着一些金黄的余晖。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江澈昏昏沉沉地醒来。
这一觉真是给江澈睡爽了,一扫昨日的困顿,让他浑身上下都舒爽了不少,胸口的神经都好似重新焕发了活力,温暖了起来。
是错觉吗,怎么今天醒来,感觉胸口格外的温暖呢?
甚至还伴有一丝……柔软。
“唔……”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被窝里传了出来。
江澈懵了。
阮筝揉着惺忪的眼睛,小脑袋瓜缓缓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和江澈惊恐的双眼四目相对。
“早啊。”
阮筝嘻嘻一笑,缓缓坐直了身子。
是光晃的吗?
白的刺眼……
“?”
江澈大懵特懵。
“几点了……”
阮筝坐直了以后,在四周摸索着,寻找手机。
而她肩头覆着的被子,正在缓缓滑落……
白得更刺眼了。
“啊啊啊啊啊……被子被子被子!”
江澈慌乱地想要用手蒙上眼睛。
“哎呀姐夫你刚起来就那么有精神……”
“啊啊啊……你丫手别乱摸啊!”
“嚷什么嚷,我找手机呢……呀,找到了……”
“别拽了,那TM不是手机……”
……
一番混乱之后,两个人终于安分地坐在了餐桌前。
阮筝已经穿好了衣服,心情似乎不错,哼着小曲,用叉子叉着外卖来的荷包蛋。
江澈则一脸幽怨地看着阮筝。
“哎呀,你这什么表情,知不知道人在早上的精气神能影响一整天的运气的。”
阮筝白了江澈一眼,或许是因为一会儿还要赶时间去学校,今天的她要比昨天老实多了。
起码脚安安分分的,没有乱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我昨天……怎么睡这儿了?”
江澈叹了口气,自己还没三十啊?怎么感觉精力越来越不够用了。
跟阮筝呆在一块,总让他身心俱疲。
“我上哪知道,我收拾个衣柜的工夫,回头你就睡得跟死猪一样了。”
“……你没给我下药吧?”
“我下你妹!”
阮筝瞪了江澈一眼,随后,又是一脸贱兮兮的招牌坏笑。
“我也没想到啊,原来姐夫每天早上……这么有精力啊……”
“……”
江澈自然知道阮筝在说什么,尴尬之情难免,把面前的三明治当成阮筝,狠狠咬了一大口。
“被子你给我盖的?”
“昂。”
“那你怎么不在屋里睡觉,非要跟我挤在沙发上?”
阮筝哼哼着,用叉子叉起一根香肠。
“我怕你着凉。”
“你……”
江澈差点没被阮筝的话噎死。
“那你怎么不怕自己着凉?连个睡衣……都不穿。”
“谁睡觉穿衣服啊,多难受……我从来不穿啊,姐夫你不知道么?”
“……我怎么知道?”
“那我姐睡觉穿衣服吗?”
“……”
江澈发誓,自己再跟阮筝主动废一句话,自己就是孙子!
可在江澈摸了摸自己衣服兜后,决定上条誓言作废。
“我手机呢?”
阮筝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这别赖我啊,我可没拿。”
这下江澈可不能当什么事没发生了。
就算昨天自己一不留神睡着了,也应该是小憩而已,怎么都不该一觉到天亮。
就算睡熟了,也该被马也的电话吵醒。
江澈一顿翻,终于是在沙发缝里找到了自己失踪的手机。
上面28个未接电话触目惊心。
其中26个均来自于一个号码。
备注是——驰子。
这下,江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不禁满含杀意地看向阮筝。
阮筝嘟着嘴,已经计划逃之夭夭。
“那什么姐夫,我该上学了……”
“阮筝!”
江澈怒吼,朝着阮筝就扑了过去,二人在餐桌周围你逃我追。
“你不是说没碰我手机吗!”
“我只是说我没拿,又没说没碰……”
“你为什么要给我电话设静音!”
“我我我我……我怕影响你休息嘛……”
阮筝躲在椅子后面,冲江澈吐了吐舌头。
江澈彻底没招了。
好人,果然没好报啊!
等到江澈开着车把阮筝送到校门口的时候,依旧一脸幽怨。
阮筝下了车,趴在江澈驾驶座的窗户边。
“好啦姐夫,别噜噜脸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嘛。”
“……”
江澈不想理她了。
“行了,别生气了,我要跟你说个正事儿。”
阮筝拍了拍江澈的肩膀。
“一周后,是我们专业的期中汇报演出,到时候校方是允许家长和朋友来参观的……你到时候能来么?”
阮筝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中的俏皮消失不见了,剩下的,更多是诚恳。
江澈想了想,看向阮筝。
“你都说了,家长,还有朋友。哪个跟我沾边?”
阮筝抿了抿嘴,那无助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先前那个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她。
“我求你了姐夫,你就来一次么……”
“从我大一开始,每次汇报演出,其他同学都有家长或者朋友来当观众,只有我,从来没有,就算拿了奖,都不知道跟谁庆祝……”
阮筝弯着腰,诚恳地看向江澈。
“我爸妈满脑子都是阮琴,阮琴……就更不用提她了,我这个人也没什么朋友……”
阮筝抓着江澈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
“姐夫……”
“我只有你了。”
江澈叹了口气,终于说道。
“好吧,要是有空的话,我会来的。”
阮筝眼前一亮。
“真的吗姐夫?”
“嗯。”
“说话算话?”
“不说了么,有时间,我就来。”
阮筝终于笑了,回到那个俏皮的样子。
“就知道姐夫最好了,亲一个~”
嗡的一声,引擎轰鸣,江澈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留阮筝一人,在校门口凌乱。
坏姐夫!
不过,阮筝这也满足了。
她哼着歌,一蹦一跳地,进了校门。
江澈打赌,这是他这辈子车开得最快的一次。
从泽江音乐学院,到华棠电影城门口。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江澈一个半小时不到就开到地方了。
江澈停好车后,马不停蹄地赶到马也的导演棚。
一进门,就看到马也黑着脸抽烟,在监视器前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