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得够久了,还是江澈先打破的僵局。
“婚都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而且反正你爸妈对我都不满意,咱俩离了,也就天上的爷爷会有些不开心。”
阮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其实还有个人不开心。”
这下轮到江澈一愣。
“谁啊?”
“阮筝。”
“谁?”
“阮筝!”
卧槽!
江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把这么个角色忘了!
如果说,阮琴的整个家庭谁最雷霆,那么自己的这个小姨子……前小姨子,绝对首屈一指。
阮筝,泽江音乐学院大三在读。
等等……泽江音乐学院……
泽江……
那他妈的不是跟华棠电影城一个省么!
近的一批啊!!
想到这,江澈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几乎是一眨眼之间,刚刚还两个阵营,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马上站在了相同的一条船上。
“你先等等,你不会把咱俩离婚的事情告诉阮筝了吧?”
“还没有……不过她那个人你也知道,鬼精鬼精的,估计看出来了吧……”
“卧槽,你这不是害我吗?你是演员啊阮琴,你不会表演一下吗?”
“我……我怎么表演?你年夜饭都没在家里吃!”
阮琴说到这,又嘟囔了后半句。
“……之前一直都是你做年夜饭的。”
完蛋了。
江澈心死了,这下真的心死了。
以阮筝的“雷霆”手段,要是让她知道江澈和她姐姐阮琴离婚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雷霆之事!
江澈恨不得马上逃离华棠电影城……不不不,逃出泽江,不不不!
逃到北极!逃得越远越好!
“你先别激动,阮筝也马上大学毕业了,是个大姑娘了,她不会像之前……那么夸张。”
“呵呵,希望如此吧。”
江澈叹了口气,忽然江澈转念一想。
“你没告诉她我在华棠电影城吧?”
“我?”
阮琴直觉得好笑。
“我跟她说什么,要不是今天偶然碰到了你,我也不知道你在华棠呀!”
“那就好,那就好……”
江澈松了口气。
阮琴的助理走了上来,贴到阮琴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阮琴点了点头,看向江澈。
“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我那边应该也要开机了。”
阮琴拎着包离开,可走了没两步,又回头看向江澈。
“那个……阮筝虽然做事大胆了点,但她很关心我……们。”
“你,如果还能见到她,最好还能像之前那样照顾她……离婚是我们俩的事,最好别影响其他人,其他人毕竟是无辜的。”
“嗯。”
江澈点了点头。
“走了。”
“再见。”
阮琴走了以后,江澈独自一人仍坐在咖啡厅发呆。
他倒是不担心群演旷工的问题,他去当群演本来也是闲得发慌,如果鹿小小在,他起码继续当这个群演还有意义。
可今天马也要见鹿小小,以那家伙的作风,估计今天鹿小小没什么时间再出去跑组当群演。
马也大概率会将《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某个片段拿出来让鹿小小试镜,然后再把这些素材发给江澈,让江澈判断鹿小小是否有担任这个角色的能力。
鹿小小那边,江澈倒不是很担心,不管怎么说,她的能力还是在线的。
现在让江澈更头疼的,是阮琴的亲妹妹,阮筝。
提到这个名字,江澈就不禁有点头痛。
春天的泽江省气候应该是很宜人的,阳光和煦,春风温暖。
无论怎么说,是绝对不会让江澈感到那么一丝寒意的。
可为什么……
江澈不禁打了个冷颤,右眼皮狂跳不止。
难道说……
这个念头刚起来,江澈马上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要么,就是咖啡厅的空调温度开太低了!
与此同时。
泽江省音乐学院。
三年级部女生寝室楼,B1栋。
302室的寝室明明大门紧闭,里面激昂的金属摇滚音乐声却震耳欲聋。
隔壁寝室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了,咣咣砸着302的寝室门。
可里面金属音乐的声音,丝毫未减。
“阮筝!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把门打开!”
外边的女同学非常不满,已经开始用脚踹门了。
“阮筝!”
音乐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阮筝探出头来,看着外面怒气冲冲的女同学,以及还有一些其他寝室开门出来看热闹的女同学,嘿嘿一笑。
“小美人儿,这么激动地叩响我的心门呢?”
阮筝与阮琴不同,阮琴则倾心于一头乌黑亮丽还带着一些大波浪的长发,她常常说这样才更有女人味,会深受男性观众和导演们的喜爱……
而阮筝,她则钟情于干练的短发,长度有也不过只是齐耳而已,发尾参差不齐,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压根就是她自己拿把剪刀随手剪的。
“……”
门外的女同学看着阮筝,一时间有些头大。
虽说是女生寝室,但时而也会有学校的男领导,男导员周期性地前来检查,就算没人检查,毕竟寝室楼也算是公共场合,女学生们大部分穿得虽然随意,但绝对得体。
但阮筝呢?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金州勇士队的篮球背心,她那继承了家族基因,和姐姐一样傲人的身材就那么“自然”地盖在了宽松的背心下,纯色时隐时现。
下半身,则干脆就穿着一条贴身短裤,紧致有型的白皙长腿就这么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之下,白皙的皮肤泛着午间的阳光,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暖色调,仿佛给整个昏暗的寝室走廊添了一分生机勃勃。
“马上期中考试了,阮筝……能不能小点声,大家……还得复习呢。”
女同学隔着门气势汹汹,可当阮筝真的把门打开了以后,她反而懦了。
不懦不行啊,阮筝的大名在泽江音乐学院可如雷贯耳。
据传言称,三年前她刚入学的时候,就在迎新晚会后由学长们自发组织的迎新Party上,把一个对她动手动脚的男生揍了。
阮筝今夜画了美美的妆。
学长相信是美美的妆。
阮筝轻晃在舞池中央。
学长欣赏她的气场。
他手搭上肩膀,又偷偷发烫。
以为猎物已落入罗网。
如果再看她一眼,是否还敢有邪念。
当年手抡酒瓶要多狠绝就有多狠绝。
不装新生的腼腆,反手瓶底抛物线。
舞池央,酒瓶碎,高跟鞋踩他的脸。
如果再看她一眼,是否还敢再上前。
她转身的瞬间笑容像道冻结的闪电。
学长油腻的嘴脸,凝固在惊恐瞬间。
碾碎的,是他的,侥幸心和那点犯贱。
(PS:对不起了嵩哥~)
好巧不巧,当年被阮筝一酒瓶抡冒烟儿的学长,还是泽江音乐学院的足球队队长。
从此阮筝一战成名,至今再也没谁敢轻易上前和她搭讪。
再者讲,阮筝平时也十分诡异,没人能预判她的行为模式,要不是那名女生的寝室和阮筝一墙之隔,被吵得受不了了,她实在不敢敲阮筝的房门。
阮筝走近了女同学。
女同学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后退。
阮筝像一只猫一样,轻轻在女同学身体周围轻嗅着。
“阮筝,你这是……这是……”
“哎呀,哎呀……”
阮筝忽然哈哈大笑,弄得其他人面面相觑。
“是啊,是啊,期中考试,我都忘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在准备期中考试的项目呢,你们了解的,音乐学院嘛,和其他的大学那种答卷考试总不一样,是什么登台表演之类的……我是在练习,练习……”
阮筝一边说着,一边抓来床上的蓝牙麦克风。
一阵蜂鸣声贯穿了寝室楼,扰得其他人不禁捂住了耳朵。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去小广场练习,打扰大家了,打扰大家了。”
阮筝一本正经地在门口挨个儿鞠躬道歉,浑然也不管胸前是否春光乍现。
反正大家都是女生嘛,构造差不多,谁和谁长得还不是一样的。
那女同学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轻松了些。
“谢谢你阮筝,你本人和传言不一样,很和善。”
“哎呀,传言都是捕风捉影的嘛……”
阮筝拔掉了电源,正打算关上门。
“不亏是大明星阮琴的妹妹……”
女同学真心地说道。
“脾气好,讲道理,和你姐姐一样温柔呢!”
阮筝关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空气好似突然间凝固。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名女同学,刚才嬉皮笑脸的神情宛若退潮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刚刚说什么?”
阮筝的声音很轻,甚至还有点甜。
女同学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错话了么……”
“你刚刚说……我和我姐一样,温柔,讲道理?”
阮筝的表情上依旧没什么变化,还像春日的阳光一般和煦。
“对……对啊……”
不知怎的,女同学突然觉得全身发冷。
“有……什么问题吗?”
阮筝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将音响的电源重新插了上去。
下一秒。
崩的一声巨响,在午间泽江音乐学院的校园内轰然炸开。
随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似乎夹杂着叫骂、哭喊、求饶……
总之一片混乱。
学校里的学生们莫名其妙,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化妆间备妆的阮琴,忽然接到了妹妹的电话。
“喂,小筝……”
阮琴哼着歌,看着平板上的综艺节目,安然地享受着化妆师的化妆。
“你说什么?!”
阮琴忽然坐直了起来,那化妆师吓了一跳,正在画眉线的眉笔也一抖,直接画到了阮琴的脑门上。
泽江音乐学院正门前。
阮筝蹲坐在学校门口,在行李箱、电吉他、传统吉他、音响和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正中间乖巧地坐着,浑然像一只迷路的小猫咪。
一辆车缓缓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黑着脸的江澈下了车。
他妈的,就说今天右眼皮直跳,准没好事!
而阮筝看到来的是江澈,立即喜笑颜开,从地上一跃而起,扑了过来。
“姐夫~~~~~~~~~♥♥♥”
“啪。”
江澈伸出一只手去,按住了朝自己疯狂冲过来的阮筝。
真倒霉啊,为什么他非要来做这种事。
“别喊我姐夫,我和你姐已经离婚了,你是知道的吧?”
江澈叹了口气。
“知道!”
阮筝嘿嘿笑着,眼神里神采奕奕。
“我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好几天晚上都没睡着觉呢!”
“啊?”
江澈莫名其妙。
“我和你姐离婚,你难过个什么劲儿?”
“不是难过得睡不着……”
阮筝还想往江澈的怀里扑。
“是……”
“兴奋得睡不着。”
“……”
江澈石化了。
“阮琴那个贱人,你早该和她离婚了。”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姐夫就会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
江澈裂开了。
这货还是这么雷霆,江澈受不了了,赶紧转移话题。
“我问你,你都多大了?大三了!马上毕业了,大姑娘了,还在学校打架,你是咋想的?”
“嘿嘿……”
阮筝终于老实下来了,冲江澈吐了吐舌头。
“我知道错了,阮筝这么不乖,是不是该被惩罚?姐夫,你想怎么惩罚我?”
阮筝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撅起屁股。
“要不……”
江澈受不了了,一把抓住阮筝,给她扔进了车的后座,狠狠将门甩上。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果然睡眠不足第二天会倒霉。
又是碰见阮琴,又是摊上了阮筝。
江澈头都要大了。
车后座四脚朝天的阮筝,灵活地翻了个身,趴在窗户上,看着江澈在外面把她的行李一一塞进后备箱。
“啊……姐夫好过分,这么暴力……”
“……好喜欢啊~♥♥♥”
阮筝双眼狂冒粉色小心心。
把阮筝的破烂儿全都塞进了后备箱,江澈一屁股坐上驾驶位。
“所以……你是被开除了还是怎么着?”
“没有……”
阮筝把鞋子脱掉,光着脚踩在后座座椅之上,抱着双腿。
“我只是不被允许继续住在学生寝室了。”
“你真是个人才。”
江澈叹了口气,戴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这是马也的车,江澈得到消息的时候,马也还正在和鹿小小谈话,索性江澈不跟马也打招呼,直接把车开走了。
得赶紧还回去,就算江澈对马也再怎么过分,在车的事情上,江澈还是不敢造次的。
毕竟,马也把车看得比媳妇都重要。
“所以,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啊?你爸妈都在东北的连滨市,你姐又去沪海商演去了……”
江澈一边说着,一边打转向,专心看后视镜,起步。
“接下来……”
阮筝轻声说道。
“当然是和我最爱的姐夫开启甜蜜的同居生涯呀!”
刚起步的江澈一脚急刹。
在后座没老老实实坐着的阮筝,被直接晃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