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沈启额头上的血痕,扫过沈承恩破烂的衣衫,最后落在沈明珠那双惊恐未定的大眼睛上。
“银茶实在想不通,同为皇室血脉,本是同根生,何至于下此毒手?将心比心,若是银茶的孩子被人如此对待,银茶怕是会疯的。”
她这番话,瞬间就引起了在场所有为人父、为人祖父的大臣们的共鸣。
“公主殿下说得是!”永宁侯愤愤不平地一甩袖子,“简直令人发指!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从未见过如此狠毒的妇人!那可是陛下的曾孙,是元后的血脉啊!她怎么敢?!”
“哼!妇人之仁,最是误国!”镇国公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老将,此刻也忍不住重重地冷哼一声,“幸好陛下圣明,公主殿下又明辨是非。否则,真让这等毒妇坐上王妃之位,将来我大周的后院,岂不是要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对唐圆圆的声讨此起彼伏。
他们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幸好!幸好我们当初做了正确的决定!
牺牲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换来大周与匈奴的和平,简直是太值了!
这根本不是牺牲,这是在为民除害!
银茶静静地听着,等他们的声浪稍稍平息,才又恰到好处地开了口,将话题引向了她真正的目的。
“各位大人,”她微微欠身,姿态谦卑。
“银茶看不过眼,也实在是不忍心。银茶想......想斗胆带这三个孩子,去一趟慈宁宫。”
“一来,是向太后老祖宗请安,二来,也是想让老人家亲眼瞧一瞧孩子们,确认他们平安无事,也好让老人家,真正地安下心来。”
果然,梁国公听完,立刻抚掌大赞:
“公主殿下宅心仁厚,思虑周全!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啊!老臣佩服!”
“是啊,太后殿下前些时日还因此事忧心忡忡,如今公主殿下带孩子们过去,正是解了太后一桩心事!”另一位大臣也连忙附和。
他们看着银茶公主小心翼翼地牵起孩子的手,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们纷纷为银茶让开一条路,目送着她带着那三个可怜的孩子,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大臣们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位匈奴公主,不仅不像传闻中那般野蛮,反而如此善良,有正义感,又懂得孝顺长辈,实在是难得。
看来,牺牲唐圆圆,扶她上位,当真是走对了一步棋。
一步一箭双雕,既稳固了边境,又为皇室铲除内患的好棋!
银茶带着三个孩子,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慈宁宫。
太后正因被皇帝下了禁足令,鱼儿也走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她一见到这三个形容凄惨的曾孙,人都傻了。
听完他们那番添油加醋的哭诉之后,整个人当场就炸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不知廉耻的贱婢!”
“她以为她是谁?!找回了叶家又怎样?!她就算真的是叶家嫡女又如何?!”
“贱婢就是贱婢!骨子里流的就是下贱的血!那股子泥腥味,就算披上凤袍,也洗不干净!”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会用些阴私狠毒的手段!连几个孩子都容不下!”
“她的心,是黑的!是烂的!是臭水沟里的石头做的!”
“哀家早就说过!这种祸害,就不该让她进王府的门!现在好了,把我们皇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还是公主你这样的金枝玉叶,才配得上我皇家!那梁王妃的位置,本就该是你的!”
“那个贱婢,她也配?!”
银茶看着暴怒的太后,心中得意至极,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她柔声安抚着太后,又蹲下身,慈爱地摸着三个孩子的头。
“太后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这三个孩子,以后就交给银茶吧。他们的吃穿住行,银茶全都包了。”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梁王府里的那几个孩子,银茶以后......也会好好教养的。”
“绝不会像他们的母亲一样,将他们教养成一群不知礼数的野丫头、野小子,连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忍心欺负。”
“好!好!好!”
太后听了这话,满意到了极点,看银茶的眼神,越发地亲热。
“还是公主你深明大义,有大家风范!”
“以后,清言和那些孩子,就都交给你了!”
“哀家,信得过你!”
太后接过茶,重重地哼了一声,咕咚咕咚喝起来。
跟老牛似的......银茶眼波一转,有些嫌弃。
真蠢啊。
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惊讶地轻掩红唇:“说起来......银茶今日进宫时,倒是听到了一个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传闻?”太后不耐烦地问道。
银茶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银茶听说,一直伺候在您身边的鱼儿嬷嬷,前些日子,已经离宫了?唉,真是可惜了。”
“听说,那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人了。”
提起鱼儿嬷嬷,太后快气死了。
鱼儿嬷嬷是她的陪嫁,是从娘家就一直跟着她的老人,是她在宫里唯一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人。
可就在前不久,鱼儿嬷嬷突然走了!
这件事,是她近来的一块心病。
“鱼儿嬷嬷是因何走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呀!毕竟已经在宫里伺候您这么长时间了。”
“哀家怎么知道?!”太后没好气的说。
银茶惊讶,“您居然也不知道!不应该啊!”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她立刻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莫非......莫非传闻是真的?”
“他们说......说鱼儿嬷嬷之所以突然离宫,是......是唐娘娘在背后撺掇的?”
“她?!”
“难道是她?!”太后猛地拍案而起,双目圆瞪,那眼神,恨不得要将人活活吞下去。
银茶连忙惊慌地后退半步,继续添油加醋:“银茶也不敢信啊!可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唐娘娘嫌鱼儿嬷嬷对您太忠心,所以才......所以才故意用了手段,逼得嬷嬷不得不离宫。”
“她说,她要让您在这深宫里,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连一个贴心的人都留不住......”
“不过......是传闻哦,银茶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
“贱人!毒妇!!”
太后眼前阵阵发黑,气得浑身发抖。
“哀家......哀家跟她没完!!”
太后指着殿外,声音尖利,“等那个贱婢回来!哀家定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看她还敢不敢在哀家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