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大师听完,面露难色。
“伯爷,您说的这些,贫僧也略有耳闻。”
“只是......不巧得很,我那了物师兄,常年云游在外,行踪不定,贫僧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啊。”
叶长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紧紧盯着了凡大师,不死心地追问道:“那大师您呢?”
“晚辈听闻,您也很厉害,不知能否......”
“唉,惭愧,惭愧。”
了凡大师连连摆手,“贫僧天资愚钝,只学了些皮毛,与我师兄那通天的本事相比,实在是萤火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恐怕......查不出什么来。”
“大师不必过谦。”
叶长生恳切地说道,“哪怕只有一丝线索,对晚辈而言,也是莫大的帮助。”
“还请大师慈悲,出手相助一次!”
看着叶长生那志在必得的眼神,了凡大师知道自己是推脱不过了。
他叹了口气,从蒲团上站起身。
“也罢,既然伯爷如此坚持,那贫僧就舍命陪君子,姑且一试吧。”
他说着,便命小沙弥取来了法器。
只见他点燃三炷檀香,口中念念有词,又将一枚铜钱抛入清水碗中,双目紧闭,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厢房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过了许久,了凡大师才猛地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如何?”
叶长生立刻追问。
了凡大师喘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缓缓说道:“贫僧道行浅薄,只能看出一点模糊的景象......”
“令妹叶长宁,此时......就在这京都城中。”
“而且,她如今的身份......十分尊贵。”
“似乎......似乎已经嫁作人妇。”
“旁的......”
“贫僧就真的看不出来了。”
他说完,一脸歉意地看着叶长生,以为对方会失望。
谁知,叶长生听完,脸上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够了!大师,这就足够了!”
他激动地说道:“您这几句话,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他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分析道:“在京都,身份尊贵,年龄在二十二岁上下,又已嫁作人妇......这范围,可就大大地缩小了!”
“只要我挨个去查,总能查得到!”
“早晚有一天,我能把妹妹找回来!”
他对着了凡大师又是深深一揖,真心实意地道了谢,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刚一走出禅房的院门,叶长生就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慕容夫人和浏阳王妃,身后跟着失魂落魄的慕容燕和赵灵儿。
叶长生有些惊讶,停下脚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慕容夫人和浏阳王妃见到他,却像是见到了瘟神。
她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进了禅房的院子。
她们可没忘,当初在御前,就是这个姓叶的,巧舌如簧,附和皇帝那荒唐的念头,才引出了后面这一大堆的糟心事!
叶长生被晾在原地,也不生气,只是有些好奇地摸了摸下巴。
他听不到禅房里的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长随小厮。
“刚才前殿,发生了什么?”
那小长随机灵得很,早就把前因后果打听得一清二楚,当即便绘声绘色地将老梁王如何在佛寺逼婚、沈燕回如何仗义出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长生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跟在他身后的长随小厮,壮着胆子问道:“伯爷,您是说......刚才护国寺里的事?”
“不然呢?”
叶长生瞥了他一眼,“这慕容夫人和浏阳王妃,自以为是算计别人的猎人,却不知自己早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这一局,算是被梁王殿下和那位唐娘娘,联起手来,坑了个结结实实啊。”
他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但那欣赏,却不是给慕容夫人她们的。
“这个唐圆圆,看来绝非善类啊。”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京城轮廓,缓缓说道,“生了七个孩子,个顶个的都是祥瑞福星。”
“名声好得不像话,宠爱更是集于一身。”
“你说,这世上,真有这般运气好到逆天,又心思单纯的女人吗?”
小长随挠了挠头,老实地回答:“小的不知道。”
“不过......听了凡大师说的,那位唐娘娘,好像确实是个好人。”
“好人?”
叶长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好人能在皇家的后宅里活下来?还能活得这么风生水起,把未来的储君迷得神魂颠倒?”
“她不是好人,她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叶长生断言道,“她走的每一步,看似无心,实则都是杀招。”
“这种女人,比那些把心计写在脸上的,要可怕一百倍。”
小长随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却更加奇怪了。
“伯爷,”
他忍不住问道,“小的斗胆问一句......您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位唐娘娘?”
“可是......您与她素未谋面,也无冤无仇啊。”
叶长生闻言,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幽深。
过了半晌,他才重新迈开步子,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是没有私怨。”
“但有公仇。”
“你以为,若是元后一脉的血脉还在,若是我的妹妹叶长宁没有丢失,这大周的天下,会是如今这个局面吗?!”
“倘若长宁还在,她必定是当今皇孙妃,未来的国母。”
“我叶家,就是最尊贵的国戚。”
“东宫的势力,又怎会没落至此,被一个继后之孙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沈清言的崛起,就是踩着东宫的废墟!”
“他受到的每一分荣宠,都是从本该属于我妹妹......属于东宫的荣耀里......抢夺过去的。”
“而且,东宫之所以没落成如今这样,着实有唐圆圆的一份大功劳!!“
“你说,我该喜欢那个备受沈清言喜欢的唐圆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