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极寒狂风,犹如一把把生锈的钝刀,疯狂地切割着大魏苍凉凄楚的冻土。
平阳县令李大人僵硬地站在一辆由两匹瘦骨嶙峋的劣马拉着的破旧指挥车上,身上那件正五品青色官袍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雪中单薄得可笑。
他整个人冻得失去知觉,只有牙齿在疯狂打架。
半个时辰。
从那扇高耸的黑色钢铁城门打开到现在,仅仅半个时辰。
李大人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死死盯着前方——这根本不是他熟知的血肉横飞的攻城战,而是一场荒诞到让人三观崩塌的戏剧。
左边战场上,几百名本该结成盾墙死战的大魏精锐重甲兵,正毫无形象地跪趴在泥泞雪地里,疯狂往嘴里塞着从天上掉下来的、散发着致命葱油肉香的白面大肉包子。
有人噎得翻白眼,却依然死死护着怀里沾满泥水的半个包子,仿佛那是比皇位还珍贵的圣物。
右侧密林方向更诡异——那三百名准备侧翼包抄的后备军七扭八歪倒在雪地里,每个人嘴角都挂着甜美满足的微笑,睡得比死猪还沉。
那是老七秦安释放的高纯度军用麻醉气体。
“妖法……这是妖法……”李大人的双腿软成面条,“扑通”瘫倒在冰冷木板车上。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饥民啃光的大魏,一块发霉黑面饼子就能买一条人命。
而宛平特区,竟用纯白面和极品猪肉做的包子当武器扔?!
这打的哪里是仗?这是用让人绝望的无尽物资,将大魏土著可怜的心理防线放在火上反复烤、狠狠碾!
“砰!”
一声闷响在李大人的耳边炸开,木板车剧烈摇晃。
一具魁梧如地狱魔神的身躯裹挟漫天风雪,轰然落在指挥车前。
是秦烈。
这位宛平特区的军神今日穿着纯黑外骨骼合金装甲,装甲缝隙里还散发着液压传动的刺耳轰鸣与滚烫蒸汽。
他居高临下俯视瘫在地上的李大人,粗壮的手臂下像提溜死鸡般倒提着那个试图放冷箭的大魏副将——副将的手腕已被秦墨的钛合金穿甲箭绞碎,此刻因失血过多晕死过去。
“砰。”
秦烈随手将副将扔在李大人的脚边,像扔掉一袋垃圾。
李大人发出公鸭般的惨叫,拼命往马车角落缩去。
“大……大王饶命!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是陈霸那个狗贼非要来打宛平的啊!”李大人涕泪横流,官帽掉在地上。
秦烈看着眼前这团烂泥,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索然无味。
这群渣滓,连让他拔出八十斤重陌刀的资格都没有。
他极其嫌弃地皱眉,抬起包裹着厚重战术手套的右手——那手套上沾满了提溜副将时沾染的肮脏血污。
“滋啦。”
秦烈咬住手套边缘,一把将那只沾血的手套扯下,随意扔在李大人的老脸旁。
“别叫了,吵得老子头疼。”秦烈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嗓音在风雪中冰冷刺骨,“结束了。
带着你这群吃撑了的废物,去咱们宛平的劳工净化中心排队洗澡。
洗干净了,去食堂办饭卡,动作快点的话,你们这群叫花子还能赶上晚饭。”
饭卡?晚饭?
李大人看着地上的血手套,再听着这句充满赛博朋克违和感的话语,那颗被封建思想禁锢五十年的大脑终于彻底过载。
“你们……你们到底是人,还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啊……”他绝望喃喃,彻底崩溃成神志不清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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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平特区,黑色合金城墙内部。
战斗扫尾工作正高效进行。
高压水枪清洗着城门外泥泞,履带式扫雪车发出沉稳轰鸣。
苏婉已从观景台下来,披着那件如火红狐大氅,静静站在内城避风口。
她身后两台全力运转的红外线取暖器将空气烘烤得如初夏般温暖。
城门外,一列列重获新生的大魏降兵穿着宛平发放的统一黑色防寒棉服,排着整齐队伍,用敬畏如看神明的目光偷偷打量这位宛平特区的主心骨——他们的姐姐。
“轰隆、轰隆……”
沉重金属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烈高大的身影跨过厚重钢铁门槛,身上外骨骼装甲因长时间暴露风雪中结了一层薄冰。
他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带着刚结束杀戮的狂躁气息。
可当目光触及风雪中那一抹红色时,这头在战场上能徒手撕碎敌人的野兽瞬间停下脚步。
他不敢靠近。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硝烟味和刺骨寒意的装甲,想起姐姐最怕冷也最爱干净,便笔挺站在距离苏婉足有五步远的地方,单膝“轰”地跪在冰冷混凝土大地上。
“姐姐,外面的杂碎都清理干净了。”秦烈的声音放得很低,生怕自己粗门大嗓会惊扰到姐姐,“没让一滴脏血溅进咱们的城门。”
苏婉微微歪头,那双潋滟桃花眼弯成慵懒弧度。
她没有因秦烈的满身煞气退缩,反而主动迈开脚步走出取暖器的光晕,朝着秦烈走去。
“大哥辛苦了。”苏婉清甜的声音在空旷城门洞里回荡。
就在苏婉即将走到秦烈面前的那一瞬间——
“姐姐别动!”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侧面传来。
只见老五秦风如一阵风般冲过来,这脾气火爆的小狼崽子此刻脸上写满紧张。
他一个箭步挡在苏婉身前,瞪着眼看向秦烈:“大哥你身上都是寒气!冻着姐姐怎么办!”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靠近。
老六秦云如暗影般出现,默默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羊绒披风——那是他前日刚用贡献点兑换的,自己还没舍得穿。
他双手捧着披风,低垂着眼:“姐姐,披上这个。
外面风大。”
“都让开让开!”老四秦越挤了过来,这赚钱狂魔手里竟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紫砂小盅,“我让食堂现熬的姜枣茶!姐姐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三兄弟瞬间围成了一圈,把苏婉护在中央。
秦烈还单膝跪在原地,看着这几个弟弟争先恐后的模样,冷硬的嘴角竟难得地抽动了一下。
“你们……”他刚开口。
“大哥你别说话!”秦风扭头瞪他,“你离姐姐远点!等身上寒气散了再过来!”
秦云默默将披风披在苏婉肩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秦越已经揭开盅盖,用勺子小心舀起一勺姜茶,吹了吹才递到苏婉唇边:“姐姐尝尝,我特意让多放了红糖。”
苏婉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关切的脸,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她正要开口——
“都挤在这儿干什么?”
温润含笑的嗓音传来。
老二秦墨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外围,这腹黑的智力担当手中握着一卷名册,斯文儒雅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可他扫视几个弟弟的眼神却带着隐隐威压:“城门风口这么大,让姐姐在这儿站着听你们吵?都散了,姐姐该回去休息了。”
“二哥说得对!”老七秦安从秦墨身后探出头来。
这绿茶病娇今日穿了件雪白的兔毛领袄子,衬得小脸愈发精致脆弱。
他眼圈微红,委委屈屈地蹭到苏婉身边,伸出小手拽住苏婉的衣袖:“姐姐,阿安刚才放麻醉气体的时候被风吹着了,头好晕……姐姐能不能陪阿安回去休息?”
“你少来!”秦风立刻炸毛,“刚才在观景台上蹦得最欢的就是你!”
“五哥凶我……”秦安小嘴一瘪,眼泪说掉就掉,“姐姐你看五哥……”
“好了好了。”苏婉终于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秦安的发顶,又看向其他弟弟,“都别争了。
今日大家辛苦,姐姐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好的。”
这句话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真的?!”秦猛从远处咚咚咚跑过来,这憨直老三刚才在帮忙搬运战利品,一听姐姐要下厨,立刻把肩上扛着的两袋面粉往地上一扔,眼睛亮得像星星,“姐姐要做饭?我去劈柴!我给姐姐烧火!”
“我去摘菜!”秦风举手。
“我负责洗切!”秦云低声道。
“我给姐姐打下手!”秦安立刻抱住苏婉的胳膊不撒手。
秦越已经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开始算账:“姐姐想做什么菜?我这就去仓库调最新鲜的食材——上个月收的那批山货还没开封,还有后山猎到的野鸡……”
秦墨笑着摇头,走上前温声道:“姐姐别太累,简单做些就好。
这几日天寒,我前日猎到的那只肥兔还在冰窖存着,正好炖了给姐姐补身子。”
秦烈此时终于站起身,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让身上寒气散得更快些,才沉声开口:“姐姐要下厨的话,我去把厨房那口大铁锅搬出来擦干净。
老二说的兔子,我去处理。”
看着七个弟弟瞬间从战场煞神变成争抢家务的毛头小子,苏婉唇角笑意更深。
她抬头望向远处——那些大魏降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些刚才还如魔神降世般的男人,此刻竟为谁能给姐姐打下手而争执不休。
“都别吵了。”苏婉清了清嗓子,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威严,“大哥去处理兔子,二哥帮忙烧水,老三劈柴,老四去取食材,老五摘菜,老六洗切,小七……”
她看向紧搂着自己胳膊不放的秦安,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就乖乖坐着,别添乱。”
“我帮姐姐尝味道!”秦安立刻举起小手,理直气壮,“这个我最擅长!”
“想得美!”秦风一把揪住秦安的衣领,“上次姐姐做的桂花糕,就是你‘尝’没了一半!”
“那是姐姐让我尝的!”
“你那是偷吃!”
眼看两个小的又要闹起来,秦墨适时上前,一手一个按住两人肩膀,温声笑道:“再吵,今晚就都去喝粥。”
两人瞬间噤声。
苏婉看着这温馨吵闹的一幕,心头暖意融融。
她转身看向城门方向,那些大魏降兵还在排队进入净化中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姐姐在看什么?”秦云悄无声息走到她身侧,阴郁的眸子里只有苏婉的倒影。
“看他们。”苏婉轻声说,“曾经也是别人的儿子、兄弟、父亲。”
秦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低声道:“姐姐心善。
但若有谁敢对姐姐不敬……”
“老六。”苏婉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去帮忙吧。
今晚做红烧兔肉,葱爆野鸡,腊味合蒸,再炖一锅菌菇汤。
你们打仗辛苦,该好好补补。”
秦云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用力点头:“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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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宛平特区中央大院的小厨房里烟火气升腾。
苏婉系着蓝布围裙,手持铁勺在灶台前忙碌。
那口秦烈擦得锃亮的大铁锅里,红烧兔肉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酱香混合着香料气息弥漫整个厨房。
秦猛蹲在灶膛前认真添柴,火光映着他憨厚的侧脸。
这力大无穷的老三此刻小心翼翼控制着火候,生怕火大了烧焦姐姐做的菜。
“姐姐,葱切好了。”秦云将一碟切得均匀细碎的葱花端过来,刀工精致得能去酒楼当大厨。
秦风提着满满一篮子洗净的野菜进来,脸上还沾着泥点:“后山雪地里居然还有嫩荠菜!姐姐,这个怎么吃?”
“焯水凉拌,滴两滴香油。”苏婉笑着接过,顺手用袖子擦了擦秦风脸上的泥,“怎么弄得满脸都是?”
“我、我自己来!”秦风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越擦越花。
秦越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进来,献宝似的摆开:“姐姐看!这是我上个月跟行商换的上等酱油、陈醋、还有这罐芝麻酱——听说京城御厨都用这个!”
“败家。”秦墨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腹黑老二挽着袖子,手里端着一盆和好的面团,“一罐芝麻酱换了两张上等狐皮,也就你能干出这种事。”
“给姐姐用的,多少都值!”秦越梗着脖子。
秦安扒在厨房门框边探头探脑,小鼻子一耸一耸:“好香啊……姐姐,什么时候能吃饭?阿安饿了……”
“小馋猫。”苏婉回头笑骂一句,手里动作却加快了几分,“再等一刻钟,兔肉收汁就好。”
秦烈处理完兔子后就一直站在厨房门外——他个子太高,进厨房怕碰着头,又不愿离太远,便像尊门神般守在门口。
此时听着里面弟弟们和姐姐的谈笑声,冷硬的脸部线条不知不觉柔和下来。
终于,最后一道菌菇汤出锅。
苏婉将一道道菜端上院中的大木桌——红烧兔肉油亮诱人,葱爆野鸡香气扑鼻,腊味合蒸晶莹剔透,凉拌荠菜清新爽口,菌菇汤乳白浓郁,还有一笼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冒着热气。
七个弟弟围桌而坐,眼睛都直勾勾盯着菜肴,却无一人先动筷。
“吃吧。”苏婉解下围裙坐下,笑着给每人碗里夹了块兔肉,“都愣着干什么?”
话音未落,七双筷子同时伸向盘子。
“这块大的给姐姐!”秦猛眼疾手快,夹起兔腿上最肥美的一块肉放进苏婉碗里。
“姐姐喝汤。”秦墨盛了碗菌菇汤,轻轻吹凉才递过去。
“野鸡胸肉最嫩,姐姐尝尝。”秦云细心剔掉骨头。
秦越已经掰开一个馒头,仔细抹上芝麻酱:“姐姐试试这个,听说京城贵女都爱这么吃。”
秦风把凉拌荠菜往苏婉面前推了推:“野菜解腻,姐姐多吃蔬菜。”
秦安则举着小碗,眼巴巴看着苏婉:“姐姐,阿安够不到兔肉……”
“装。”秦风白他一眼,“你手比谁都长。”
“我是病人!”秦安理直气壮,“二哥说我今天吹风了!”
“好了好了。”苏婉忍笑,给每个弟弟碗里都夹了菜,“都吃,不许吵。
今日你们守城有功,这是姐姐犒劳你们的。”
七人这才动筷,一时间碗筷碰撞声、咀嚼声、满足的叹息声交织成温馨乐章。
秦烈埋头吃饭,速度极快却吃相端正。
这沉稳大哥战场上凶猛如虎,此刻在姐姐做的饭菜面前却乖顺得像只大猫。
秦墨细嚼慢咽,眼底含着温润笑意,不时给苏婉添汤。
秦猛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姐姐做的兔肉……比酒楼大厨还好吃……”
“废话。”秦越得意道,“也不看食材多金贵——那兔子可是二哥猎的雪山玉兔,市面上十两银子都买不到!”
秦云安静吃着,眼神却一直落在苏婉身上,见她碗里汤少了便默默续上。
秦风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还不忘给苏婉夹菜:“姐姐也吃!”
秦安小口小口吃着,眼睛却滴溜溜转,趁秦风不注意,飞快从他碗里夹走一块鸡丁。
“秦安!”秦风炸毛。
“食不言寝不语。”秦墨温声提醒,眼底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苏婉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片。
她想起初见这七个弟弟时,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为了一口吃的能跟野狗拼命。
如今不过半年光景,他们有了安稳的家,顿顿能吃饱,还能这样围坐一桌嬉笑吵闹。
“姐姐怎么不吃?”秦烈察觉到她走神,放下筷子低声问。
“吃。”苏婉回过神,笑着夹起兔肉咬了一口,肉香四溢,炖得酥烂入味,“姐姐是高兴。”
七双眼睛同时望过来。
“高兴什么?”秦安歪着头问。
“高兴有你们这些弟弟。”苏婉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温柔而坚定,“高兴咱们一家人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秦猛眼圈一红,这憨直老三用力揉了揉眼睛,闷声道:“我也高兴……有姐姐真好。”
“姐姐……”秦风声音有些哽咽,“我、我以后一定更听话,帮姐姐打更多猎物!”
秦云垂下眼睫,低声说:“我会永远保护姐姐。”
秦越一拍胸脯:“我给姐姐赚好多好多钱,让姐姐穿金戴银!”
秦墨温声道:“家中俗事姐姐不必操心,有我在。”
秦安蹭到苏婉身边,把脑袋靠在她肩上:“阿安最喜欢姐姐了……”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起身,给苏婉盛了满满一碗汤,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那双握刀杀敌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有些微颤。
苏婉接过汤碗,热气氤氲了她含笑的眼。
“好了,都快吃。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欢声笑语再次盈满小院。
院墙外,几个刚洗完澡、换了干净棉服的大魏降兵正排队去食堂,闻到院子里飘出的饭菜香,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一个年轻降兵小声问领路的宛平守卫:“里面……是秦将军他们?”
守卫骄傲点头:“是咱们特区的七位将军和他们的姐姐在吃饭。
苏姑娘今日亲自下厨犒劳弟弟们。”
降兵们面面相觑,想起战场上那七个如魔神降世的男人,再看看眼前这炊烟袅袅、笑语晏晏的温馨小院,只觉恍如隔世。
原来那些杀神……回家后也会抢菜吃,也会为姐姐一句夸奖高兴得像个孩子。
原来这乱世之中,真的还有这样一方净土,有热饭,有暖汤,有家人围坐,灯火可亲。
那年轻降兵忽然红了眼眶。
他想起自己战死在边关的大哥,想起饿死在逃荒路上的小妹,想起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怎么了?”守卫问。
“没、没什么。”降兵用力抹了把脸,低声说,“就是觉得……能来这里,真好。”
守卫拍拍他的肩,笑道:“以后好好干活,遵纪守法,咱们特区不养闲人,但也不亏待自己人。
走吧,带你们去食堂——今天有肉包子管够。”
“真的?!”
“骗你作甚?咱们特区粮食够吃!”
队伍继续向前,脚步声里多了几分急切,几分希望。
小院中,饭菜已吃得七七八八。
秦安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瘫在椅子上:“姐姐,我吃不下了……”
“谁让你偷吃我鸡丁。”秦风哼道,自己却还在往嘴里塞馒头。
秦墨起身收拾碗筷:“姐姐去歇着,这里我们来。”
“我来洗碗!”秦猛抢着说。
“我擦桌子。”秦云默默动手。
秦越掏出小本子记账:“今日食材消耗……唔,值了值了,姐姐开心就值。”
秦烈站在苏婉身侧,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为她挡去夜风。
苏婉看着弟弟们忙碌的身影,唇角笑意温柔。
夜幕降临,宛平特区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光晕驱散寒冬黑暗。
城墙外,那个曾带着五百精锐来攻城的平阳县令李大人,此刻正穿着统一棉服,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肉包子,蹲在食堂角落边哭边吃。
他吃着吃着,忽然抬头问旁边守卫:“那个……请问,李某能否也给家里捎个信?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来这儿?”
守卫笑了:“想加入特区?先去劳工队干三个月,表现合格了再说。”
“好好好!我干!我什么都干!”李大人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吃得泪流满面。
这仗打得……真值。
而小院里,秦安正扯着苏婉的衣袖撒娇:“姐姐,今晚阿安头还是晕,想跟姐姐睡……”
“想得美!”秦风一把拎起他后领,“回你自己屋去!”
“姐姐你看五哥又凶我!”
“都闭嘴。”秦墨温声笑道,“再吵,今晚都去睡柴房。”
院子里再次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