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抱着陨星靠在门框上，“我今天去后山找过了，石台上没人，剑痕也是昨天的。”
柳轻舞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我问了几个银甲卫，都说今天没见过寒风哥哥。”
“嗯？那他去哪里了？不会是赖床了吧～”
林枝意转身朝李寒风的房间走去。
门没锁，推开以后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
她把纸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字，笔锋比平时更重，像是在用力压着某种情绪。
她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三个人，说了一句“他走了”。
四个人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几个呼吸。
钱多多把手里没吃完的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说了一句“那我们去哪找他”。
林枝意闭上了眼睛。
五个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感应从她心口延伸出去，像一根很细很细的线穿过凤渊仙域的群山，穿过上界的旷野，穿过灰白色的云层，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北方。
她睁开眼，说了一句“在北边，很远”。
钱多多说“那就往北走”，说完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就往偏殿外面走。
钱多多第一个开口，说他刚查到北荒裂隙的报名截止时间是今天傍晚。
各大势力的名单他已经想办法弄到了一份，承云仙域、太初仙域、阵法院、还有其他几个顶级仙域都派了弟子进去，名额从三个到八个不等。
李寒风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份名单上。
“他以散修身份进去的，一个人。”钱多多把灵讯玉牌递过来，界面上显示着北荒裂隙的报名记录，最后一页有一行单独列出的条目，姓名李寒风，身份散修，无宗门归属，无家族推荐，审核状态已通过。
散修的审核比宗门弟子严格得多，需要验明修为、测试灵力属性、还要通过一道简短的实战考核，他一个人把这些流程全走完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林枝意把灵讯玉牌还给他，说“我们去北荒”。
钱多多：“报名截止时间是今天傍晚，我们从这里赶到北荒至少要半天，时间够。”
“那我以凤渊仙域小殿下的身份带队报名，咱们四个人一起进去。”
“我们能在里面找到寒风哥哥吗”。云逸开口。
“会的。”柳轻舞点了点头。
林枝意把嘎嘎往怀里拢了拢，紫电在腰间嗡了一声。
“走吧！”
君窈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把手里的茶杯递给旁边的侍女。
“备飞舟”。
飞舟在傍晚时分抵达北荒边缘。
从空中俯瞰，地面的颜色从灰白渐变成深灰，植被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岩石和砂砾。
裂隙的位置在一片盆地中央，从飞舟上看下去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从缝隙里透出的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在光照下反射出的那种颜色。
盆地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各大势力的弟子三五成群地站在裂隙周围，穿着各色法衣，腰间挂着令牌和法器，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闭目打坐，有人围在一起研究裂隙的灵力波动规律。
散修们站在更外围的位置，三三两两的，彼此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是同伴也不是对手，只是暂时挤在同一个地方等同一个机会。
林枝意从飞舟上走下来的时候，嘎嘎蹲在她肩膀上，紫电挂在腰间，法衣上的银色流光从领口滑到裙摆。
靴底踩在北荒坚硬的砂石地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钱多多走在她右边，手里托着防御阵盘，阵盘上的灵石已经嵌好了，淡金色的光从灵石表面渗出来，在他掌心里凝成一小团光晕。
云逸走在她左边，陨星抱在怀里，剑穗从袖口探出一截青色的丝线，在风中微微晃着。
柳轻舞走在最后面，手搭在流光剑柄上，素玉安安静静地收在鞘里，但剑身上的光已经从鞘的缝隙里漏出来了。
有人认出了她。
承云仙域的队伍站在裂隙东侧，五个人穿着统一的月白色法衣，领口绣着金色的云纹。
带队的弟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化神初期修为，他看到林枝意从飞舟上走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侧身，对身后的队友说了句什么。
那四个人的目光同时投过来，是一种“我们知道你是谁但我们不打算跟你走太近”的距离感。
领队主动走过来拱了拱手，态度客气得像在应付宗门年终考核。
“在下承云仙域周衍，久仰凤渊仙域小殿下威名，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林枝意点了一下头：“幸会。”
周衍又说了几句“裂隙内部空间不稳，小殿下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每个字都挑不出毛病，但也每个字都不想多说。
他带着队伍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既不显得巴结，也不让人挑出失礼。
太初仙域的队伍从裂隙西侧走过来。
领队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修，化神初期，穿一身淡青色法衣，腰间系着银白色丝带，走路的时候裙摆几乎不动，一看就是练过仪态的。
她走到林枝意面前停下来，先打量了一眼嘎嘎，然后才把目光移到林枝意脸上。
“在下太初仙域沈若水。”
她顿了顿，像是在想要不要说下面的话，最后还是说了：
“顾清霜师姐交代过，如果在外面遇到凤渊仙域的小殿下，能帮就帮。”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既没有刻意套近乎，也没有端着架子。
钱多多从林枝意身后探出头来：“顾清霜师姐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帮我们？”
沈若水想了想：“师姐说她看小殿下顺眼。”
钱多多愣了一下，小声嘀咕：“这理由也太随便了。”
沈若水的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笑，也可能是觉得这道友
话真多。她没有解释，转身对自己的队友说了一句“我们跟凤渊仙域一起走”。
那四个太初仙域的弟子齐刷刷地点了点头，连个商量的过程都没有。
看来顾清霜在他们心里说的话，比她这个领队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