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结束,回侯府的马车上。
温宗济的裴汝婧夫妇二人交流情报。
裴汝婧道:“大嫂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娘担心她在国公府不好养胎,让她明日搬到长公主府,直到诞下子嗣。”
温宗济则道:“二嫂也有孕了,已经三个月,二哥口风真紧,这时候才公开。”
然后两人双双愣住。
裴汝婧回想今日刘氏的状态,着实没看出来有孕:“我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温宗济则惊讶魏氏去长公主养胎:“裴国公不一定同意吧?”
应该说是一定不同意,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裴汝婧冷哼:“他同不同意,都不影响。”
裴汝婧是越来越不给裴国公面子,这话明显是说裴国公的话一点用都没有。
温宗济没有多说,只是道:“如今大哥的姨娘马上要生辰,二嫂又有了身孕,明年侯府要添两个新生儿了。”
裴汝婧靠着车窗:“挺好的,府里只有文哥儿一个人太孤单了……对了,听说文哥儿过了年就会送去族学,他才四岁吧?”
温宗济道:“我和大哥他们都是六岁启蒙,大哥大嫂可能是觉得文哥儿能提前适应族学。”
裴汝婧撇嘴:“文哥儿可怜啊,才四岁就要去族学。”
作为厌学一族,裴汝婧可太清楚上学的痛苦了。
而文哥儿四岁就要经历这种痛苦,裴汝婧想想都觉得可怜。
温宗济好笑道:“娘子若真觉得文哥儿可怜,他下次找你玩,你别拒绝他。”
“才不要,”裴汝婧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应付长宁就够累的了,不想再多一个。”
温宗济听言摸摸下巴:“这么一看,娘子很受小孩子喜欢啊。”
裴汝婧指指自己的脸,毫不谦虚道:“因为我好看啊。”
温宗济哈哈笑了:“这话没毛病。”
不论是长宁公主还是文哥儿,显然都是个颜控。
要不然以裴汝婧那暴躁又很容易不耐烦的性子,其实是很难让小孩子喜欢的,毕竟小孩子对情绪比较敏感。
……
回到侯府后,众人聚在正院守岁,不可避免地提到刘氏有孕一事。
刘氏一脸羞涩地接受众人的祝福。
成亲后,温宗景依旧在备考会试,刘氏陪着他一起,在侯府的存在感并不高,府里上下只知道二少夫人性子温柔和善,别的也就不了解了。
守岁结束后,便各回各院。
次日,刘氏有孕的消息就在府里传开了。
与此同时,比刘氏更早嫁进侯府,却至今没有怀孕的裴汝婧,就不可避免地被提及到。
只是安和县主的威严着实有些重,下人们也就只敢隐晦地提几句,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反正一点闲言碎语都没传到裴汝婧耳中。
而另一边,裴国公府
次日用过早膳,裴世昭就去裴国公的书房,和他说长公主要魏氏去长公主府养胎的事。
听到这话,裴国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方才吩咐管家今后以魏氏身子为重的自己像个笑话。
“堂堂国公府的儿媳,不在府里养胎,反而去外面,你是想让整个裴国公府成为笑话吗?”
裴世昭反驳:“长公主府不是外面。”
裴国公铁青着脸看他:“孽障,你是诚心想让为父成为笑话?”
“早在十七年前,你就已经是笑话了!”
长公主从外面走进来,淡漠地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见礼:“拜见长公主。”
裴世昭上前一步:“母亲。”
长公主:“去帮你娘子收拾东西,一会儿随我一同回去。”
裴世昭看了眼裴国公,转身离开了。
裴国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沉默许久才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殿下还是不忘羞辱我。”
长公主:“你想多了。若非担心老大家的,这里本宫一次都不会来。”
裴国公冷笑:“长公主千金之躯,国公府这个小庙哪里容得下您这尊大佛。当初我们刚成亲时,我母亲还在世,可你除了每月月初看望她一下,平日里不闻不问,没有半分对婆母的尊敬,更何况是我。”
长公主看他:“本宫倒是第一次知道你对你母亲这般孝顺。若本宫没记错的话,本宫从未强迫你随本宫住在长公主府,你说本宫对你母亲不闻不问,你又做了多少?亲儿子尚且如此,你哪来的脸指责本宫?”
裴国公的脸色僵住。
“女子第一胎都分外凶险,老大家的,本宫一定要接走,裴国公若是想阻拦,不妨试一试。”
说罢,长公主便离开了书房。
裴国公瘫坐在书桌后,久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管家悄悄松了口气,他真怕裴国公一时情绪上头和长公主对上。
而裴国公府上下得知长公主来了,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无一人敢乱走动。
王姨娘几人更是不敢走出自己的院子半步,就怕长公主想起他们。
他们就算脑子再不好使也知道,他们连裴汝婧都应付不了,更别说想公主了,没必要自取其辱。
于是,长公主只是来裴国公府转了一圈,便带走了魏氏,连带着裴世昭也一起离开了。
裴世嵘也跟着一起去长公主府。
确认长公主离开,王姨娘这才敢去书房找裴国公。
裴国公依旧坐在书桌后,整个人被阴影笼罩,看不清他的表情。
王姨娘将茶放在书桌上:“国公爷,喝口茶吧。”
裴国公抬眸看她:“你说,我做错了吗?”
王姨娘心里一颤,僵着脸问:“妾身听不懂国公爷说得什么。”
裴国公挥挥手:“下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王姨娘本来以为裴国公会被长公主气得不行,这才连忙过来当解语花,刷一波好感。
如今看来好像刷不了了。
王姨娘只得离开。
裴国公扭头看向窗外,脑海中回想起很多以往的事。
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他开始变得喜欢回忆过去。
想起他和长公主初遇。
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明媚张扬,高贵骄傲的公主殿下时心脏的跳动。
后来为什么变了呢?
裴国公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