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火焰莲华灼烧着虚无中的生机,密闭的修养舱内,一片红蓝交织的焰光花海绽放而开,幻梦溢彩的花瓣飞舞,不断落入高二壮的身躯和元神中,弥补着对方本源的缺失。
《度人经》文诵念,残缺半身的高二壮在火焰花海、与悲悯的经文中,断肢重续、元神重生,衰败枯萎的生命,宛如得到了滋润的朽木,再度焕发生机与活力。
火焰灼灼,延续着残缺的半身,虚无勾勒出的手脚肺腑,在得到先天一炁的补足后,化为真实的血肉之躯,随着那颗喷涌生机的心脏勃发。
“多谢吕谦真人。”
身魂补足后,高二壮游离在虚空中的元神终于有了躯壳,那道化做电磁波的元神久违地回到了肉身中。
残废多年性命垂危,高二壮的肉身与元神分离许久,因为残废的肉身无法供养元神,残缺的元神同样无法支撑肉身。
这些年来,她多数时间只能修行伍流派丹法,以游魂阴神之姿,出窍离体,做一个鬼魂都不是的“阴灵”。
虽然分离后的元神,能够以电磁波的形式畅游网络,几乎无可阻挡,可是那种虚无的空寂,和非生非死之物的孤独,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煎熬。
若有安身立命、静神息性之处,又有多少人愿意做那没有落脚之地、无法休息的“幽灵”?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多年的苦难也并非没有收获。
经过双全手补足性命后,高二壮也算因祸得福,多年虚空漂泊的磨砺、以及顽强意志的锤炼,也让她的元神得到充分的打熬。
火中重塑的肉身,乃是由先天一炁直接转化而来,这具肉身经过吕谦的抟炼,纯净无垢,虽不圆满,但也能够和初生时的婴孩之躯相媲美。
强大纯粹的元神与纯净无瑕的肉身,如此性命相合,高二壮可谓是重获新生。
身魂性命融合后,修养舱内的高二壮被彻底治愈,她眼皮颤动,久违刺眼的光芒破开黑暗,照亮了她的视野。
眨动双眸,适应了微光的刺激后,高二壮睁大眼瞳,白茫茫的视野逐渐有了久违的色彩,凌乱的色调过后,四周的景色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眼中。
“我好了?”
她清楚地看见了周身荡漾的火焰花海,透过密封的玻璃,她清楚地看见了泪流满面、捂住嘴不敢出声的高廉,还有那位站在面前,收拢指诀,挥动拂尘的在世真人。
视觉恢复,酸涩生疏的掌控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但随着高二壮意识的逐渐清醒,她顷刻间重新掌握了这具原本属于自己的肉身,但元神漂泊许久的她,还是有些不适应自己的新生。
“多谢吕真人。”
吕谦坦然接受了对方的道谢,“求生得生、人道仙道鬼道,本就在众生一念之间。”
高二壮控制着自己的嘴角,对着吕谦点头致谢,然后又缓慢转头看向高廉,嗓音迟缓的用自己原有的声线喊出了那个称呼。
“老...头子......”
“老爹在,老爹在。”
高廉喜极而泣,他欣喜地迈出一步,想要靠近自己的女儿,但又害怕打扰吕谦。
“高伯父,二壮已经痊愈,与常人无异。”
看出了高廉的担心,吕谦斥动拂尘,笑着让开了面前的位置,转身背对众人,让这对父女面对面交谈。
“多谢吕真人、多谢吕真人......”
高廉朝着吕谦再三拜谢,他暂且按下心中荡漾而出的复杂心情,双手颤抖地来到修养舱前,抚摸着面前的玻璃,隔空注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
“头儿,衣服买来了。”
早在吕谦出手时,闲在一旁看热闹的吕慈看出高廉无心他顾,扯住一个员工,让其去给高二壮买些蔽体的衣物,毕竟高二壮被关在修养舱内,不可能穿着衣服过来。
之前人家小姑娘身躯泯灭残缺,自然没什么,可痊愈后四肢齐备、百骸长全,也得赶紧穿上衣物为先。
“太爷可真是体贴周到。”
背对现场的吕谦来到非礼勿视的吕慈身边,对老人家比了个大拇指。
“当然,老夫可是一身正气。”
被夸赞的吕慈也不谦虚,同样竖起拇指拍了拍胸脯,“对了,你小子的路走完了?”
“道无止境、我无终末,行者始终走在路上。”
吕谦先是略带几谦逊的摇头否认,接着捻动食指和大拇指,露出一个极其细微的缝隙。
“如今不过是一段旅程走到了终点,同时来到了另一段旅程的起点罢了。”
“我也只是有了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收获。”
“你倒是谦虚。”
吕谦全当没听见吕慈话里的架枪带棒的暗讽,摆了摆手,更显自谦道,“哪有,虚怀若谷,才能广纳天地,谦处其下,才能不断攀登向上。”
“脚踏实地、心神合一,修行之路常走常新,大道无始亦无终。”
“你确实变了,但又没变。”
吕慈看着如今仿佛超脱世间,但又与世同行、与人同在的吕谦,意味深长地说出了自己的评价,然后大笑着看向一边。
“高湛啊高湛,如今可是老夫比你强。”
车站虚无的景象中,空气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吕慈身旁的光线扭曲了瞬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凭空出现,正是此前送请柬的高湛。
“唉,家门不幸,蠢货倪墙,自取灭亡。”
他的出现并没有惊讶到吕家二人,吕慈也不管高湛散发出的怨气和颓败,伸手一揽,扯住这位老伙计的肩膀,兴奋的表情与对方脸上的苦闷对比鲜明。
“呸,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之前陆家寿宴有你搅局,老夫的家宴还没办,也让你搅和了,以后谁家敢请你?”
恶劣的吕慈并不管这些,虽然当着苦主的面嘲讽对方的失败,非常的不道德,但却能让吕慈收获更加欢快的愉悦。
“话不能这么说,那是你们家里不干净,这次高家的家宴老夫就不去了,你还是先把门庭收拾干净再请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