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激战仍在继续。
郁桑落一记凌厉鞭腿扫向梅白辞太阳穴,梅白辞侧头避过,顺势欺身而近,想要近身缠斗。
郁桑落岂能让他如愿?
她腰身一拧,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他的擒拿,同时一记凶悍的肘击直捣他肋下。
梅白辞格挡,两人手臂碰撞的瞬间,他低声道:“你的体力在下降。”
郁桑落冷笑一声,“是吗?那你倒是反击啊,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梅白辞眼皮一跳。
他如何不想反击?是落落的攻势太猛了。
猛到他只要有一瞬间的松懈,就会被她的拳头砸中面门。
前世那些被她打进医院的回忆,现在还历历在目。
“砰!”
又是一记重拳,梅白辞格挡的瞬间,手臂已经隐隐发麻。
梅白辞红眸深处,泛起无奈。
方才怕她不全力以赴打他,他还屡次激怒。
现在好了,照落落这毫不留情的打法,他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若在这里真被摔骨裂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是会尴尬的。
梅白辞还在懊悔之时,郁桑落的攻势骤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风暴雨般的猛攻,而是变得更加刁钻阴狠,每一招都奔着他最脆弱的地方去。
这是前世的她总结出的经验:
对付梅白辞这种熟悉她所有路数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到他无法预判为止。
梅白辞瞳孔骤缩。
不好!
他开始后退!
这是两人交手这般久,他第一次主动后退。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九商太子在退?!
那个诸国大比从未败过的九商太子,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打得节节后退?
“轰!”
郁桑落一拳砸空,砸在梅白辞身后的台柱上。
那碗口粗的柱子,竟被她一拳砸出道裂痕,木屑飞溅。
“嘶!”
满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一拳要是砸在人身上,骨头都得碎成渣。
梅白辞看着那道裂痕,脸色微微一变。
......落落,你这是真想打死我啊?
郁桑落收回手,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拳头,杏眸里燃烧着熊熊战意。
“九商殿下,”她一字一顿,“你躲什么?你不是想跟我共赴黄泉吗?来啊!”
话音未落,她再次猛扑而上。
这一次,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
梅白辞瞳孔骤缩,他再想防守,已经来不及了。
郁桑落一记凶悍的抱腿摔,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郁桑落单膝压在他胸口,一只手扣住他的咽喉,居高临下看着他。
她大口喘息着,汗水湿透了绯衣,发丝凌乱贴在脸颊上,可那双杏眸却亮得惊人。
“服不服?”
梅白辞躺在那里,仰望着她。
“服。”他开口,声音低哑,“你动手,我从来都服。”
郁桑落冷笑,“现在说好听的,晚了。”
“那你想怎样?”梅白辞问,语气竟带着一丝笑意,“真送我去黄泉?”
郁桑落扣着他咽喉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话。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没有人敢出声。
九商护卫们紧张得几乎要冲上去,各国使臣面面相觑,而梅景依旧坐在高台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良久。
郁桑落缓缓松开手,站起身来,“嗤,今日先饶你一命。”
梅白辞薄唇稍扬,也跟着起身,随后朝梅景那处略一垂眸,“儿臣认输。”
此言一出,满场本就稀薄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九商太子竟然认输了?!
就连郁知北都懵了。
他坐在席位上,眼睛瞪得滚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三妹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身旁,郁昭月狐狸眼微挑,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
她双手捧脸望着台下那道身影,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家落落~~~果然最最最最厉害~~~”
郁知北机械点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以前与梅白辞切磋时的场景。
那些奇怪的路数,那些诡异的发力方式,他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自己所踢出的腿脚,挥出的拳头,都可成为他掀翻自己的利器。
可三妹,竟然把他压着打了整整三炷香?
郁知南半眯着眼,挑了下眉,“咱们左相府跟这九商殿下有什么来往吗?”
“没有吧。”郁知北疑惑抬眸,“怎么了?大哥?”
郁昭月单手撑着下巴,半眯眼笑,“大哥是觉得小妹与那九商太子有旧缘?”
郁知南颔首。
他与小妹一同长大,小妹对于熟络之人或是不熟之人的态度他自然是知晓的。
“旧缘?!”郁知北蓦地瞪大了眼,“他是小妹的旧相好?不可能!我从小就跟在小妹身边。
京中想拱咱们小妹的那些歪瓜裂枣早就被我打服气了,怎可能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跟小妹私定终身?!”
郁知南无语,“难怪这城中无人来替小妹说媒,也无人愿来求娶小妹,你背大锅。”
郁昭月桃花眼眯起,伸出食指晃了晃,眼中冒出红心,“不对不对,我就愿意嫁给小妹,哪怕为妾~”
郁知北也跟着翘起兰花指,“我也是~哪怕为看门的护卫犬~”
郁知南:......俩神经。
他就不一样了!他不允许小妹嫁出去!只接受小妹招赘回来!
“......”高台上,梅景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看自己的儿子,而是盯着郁桑落。
梅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眉眼。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梅景蓦地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漾开,蔓延到眼尾,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好,既然辞儿认输,那便是输了。”
他顿了顿,眼底的兴味比之前更浓,浓到几乎要溢出来。
“永安公主,果真——”
“名不虚传。”
四个字,说得极慢极重,好似每个字都有他想要传达的深意。
郁桑落站在台下,闻言抬起头,对上梅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她敷衍地抱了抱拳,语气淡漠,“过奖。”
梅景唇角笑意更深。
郁桑落正想继续说什么——
“不可能!”
一道尖锐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