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影一浑身透着血气,从枯木丛中踉跄现身。
这平日里的冷面暗卫,此刻眼眶赤红,声音都带了颤。
“属下救驾来迟,竟让主子受此重创!”
他猛地扯出腰间那柄砍成锯齿状的软剑,径直往颈项抹去。
贴身暗卫护主不周,唯有自裁以全忠义。
“这时候寻死给谁看?你死了,谁来背他?靠我这两条打颤的腿,把他落在这喂狼吗?”
影一手臂僵在半空,软剑“当啷”落地,脸色比这月色还要惨白。
【你这暴君,平日里杀伐果断,怎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成了瓷娃娃?】
【我费了三百万积分才把你从那鬼地方捞出来,你若是敢死在这,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
沈知意胡乱擦掉萧辞颈侧的冷汗,抬头瞪向影一:“你不是自诩无所不知吗?有法子快说,不然老娘现在就送你去见祖宗!”
她急得直跺脚,顺手抠起一坨湿泥甩在影一那身玄甲上。
她很清楚,系统里虽有特效药,但萧辞体内的古蛊正在狂乱冲撞。
若是此时贸然喂下成分不明的现代成药,怕是会让他当场经脉寸断。
“药王谷!”
影一强打精神,嘶哑开口:“属下听闻,苏州城内隐着一位药王谷的遗贤,传闻能起死回生,主子或有转机!”
“药王谷?这种传说中的避世门派,真能救命?”沈知意紧蹙眉头。
“这位苏神医性情古怪,非疑难杂症不接,且诊金高得离谱。”影一咬牙切齿,“可如今,刀架在脖子上,只能一试了!”
“管他要多少金山银山!把苏州城翻过来也得把人绑来!”
沈知意看着萧辞脸上若隐若现的紫意,心口如有烈火在烧。
这人平日虽然嘴毒心狠,是个没人性的冷面阎王,但到底是为护她才落得这般田地。
若是他就此撒手人寰,她这辈子都得背着这份还不清的债。
“快!你背着,我扶着,咱们冲出去!”
沈知意卷起那全是泥点的袖子,跟影一合力,将气息奄奄的萧辞架到背上。
密林深处,三人踩着泥泞腐叶,在凛冽风中朝着城池方向没命地奔逃。
苏州城,深夜。
街道空寂,却唯有一处名为“回春堂”的宅院前,挤满了神色焦灼的病属。
有江湖豪客在此安营扎寨,也有豪门家眷在深夜里苦守,都在求那一线生机。
“砰砰砰!”
沈知意哪管什么先来后到,冲到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抬脚便踹。
“救命!里面喘气的赶快滚出来!”
红木大门被震得嗡嗡作响,周遭排队的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刺耳的议论。
“哪来的野丫头,敢在这儿撒野?没见大家都等着吗。”
“苏神医的规矩大过天,这种满身血污的穷酸货,怕是要被护院打个半死。”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名穿着锦缎袄子的小药童提着风灯,嫌恶地斜眼看向沈知意二人。
“催什么命!药圣他老人家正歇着呢!”
药童不屑冷哼,指着那告示说他家祖师是‘仙手圣心’,每日只求五个缘分,诊金非千两黄金不接,且药材自备。
“没钱的赶快消失,咱这儿是回春堂,不是施粥的善堂!”
“一千两?你那诊脉的手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打的!”
沈知意气得指尖都在发颤,恨不得一耳光甩在那张狗仗人势的脸上。
她先前抄家所得虽多,可大半都进了国库或充了系统,随身锦囊里只剩些碎银。
“滚开!他的命,是大梁最尊贵的江山,你这草棚子赔不起!”
沈知意懒得多费唇舌,一把掀翻那药童,带着影一横冲直撞闯入庭院。
“砸场子啦!快来人,把这几个要饭的病鬼轰出去!”
“惊扰了神医清梦,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药童尖着嗓子哀嚎。
内院瞬间涌出十余名精干家丁,手提水火棍,面露凶光地将三人堵在影壁之后。
棍棒敲地声如闷雷,震得人心发慌。
“何人在老夫地盘狂吠?”
在仆从簇拥下,一名披着白罗长袍、手中把玩紫砂小壶的老者慢悠悠晃了出来。
此人便是名动三吴的苏神医,他斜睨了一眼萧辞,嘴角便挂起讥讽。
“金蚕蛊毒入心,便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苏神医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继续道:
“即便此毒霸道,老夫虽能以此药石续 he 数日,但药王谷规矩不可破,若拿不出万两黄金,便请先行备办后事,莫要死在这风水宝地沾了死气。”
沈知意看着这道貌岸然、实则敲骨吸髓的势利鬼,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炸了!
“你这老匹夫,披着救人的皮发死人财,也不怕折了你苏家的祖德!”
【万两黄金?你这张老脸铺开来也没这么大脸面!】
【小说里的隐世高人不都该视利禄如云烟吗?这老头简直是掉进钱眼里的王八!】
【若是今日救不回萧辞,老娘一把火烧了你这黑店,连你的胡须都给拔光。】
“规矩比天大?铁打的招牌?”
既然德行不通,那便只能用更狠的法子了。
“统子!给老娘把这老苏头的底裤都扒干净!扫描他这些年的烂账!”
【叮!指令确认,黑历史深度检索中。】
【进度读取……】
【结果生成的:该目标不仅并非药王遗孤,且医术低劣,全凭药方拼凑。】
看着那一连串刺目的红字总结,沈知意气极反笑。
她猛然回首,盯着那群围观的豪客,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一声,力道十足,直惊得那苏神医手里的紫砂壶都歪了半分。
【先把你这虚伪的虎皮揭了,看你还拿什么在老娘面前装蒜。】
沈知意顺手夺过家丁手中的棍子,单脚踩在石阶上,威势逼人。
【敢在老娘急缺救命钱的时候装大头蒜,这回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毒妇当道!】
她在那回春大堂里冷笑着,声音字字如重锤,轰在那些求药人的心坎上。
沈知意心里虽然骂个不停,面上却是一副要掀翻这天地的狠辣劲儿。
那副拽到没边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后宫贵妃的影子,全然一个混世的小祖宗。
若是被京城里那些端着的官家小姐撞见,怕是得吓得当场闭过气去,以为见了活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