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这一嗓子,喊得那是气势如虹,颇有几分大圣归来的风采。
她手里的鸡毛掸子,被舞得虎虎生风。
兰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迎面而来的鸡毛糊了一脸。
“啊。”
她尖叫一声,捂着脸往后躲。
“福妃娘娘,你疯了吗,奴婢是太后的人,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沈知意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鸡毛掸子如同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的地方打。
“太后让你来伺候,是让你来吓唬皇上的吗。”
“大半夜的穿成这样,还敢往龙床上爬,你当这养心殿是你家炕头啊。”
“还说你不是蜘蛛精,我看你比蜘蛛精还不要脸,人家蜘蛛精好歹还要盘丝洞呢,你倒好,直接上门服务了。”
“啪,啪,啪。”
鸡毛掸子抽在兰心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兰心被打得抱头鼠窜,满屋子乱跑。
她身上那件本就轻薄的红纱,在沈知意的暴力摧残下,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狼狈不堪的肚兜。
脸上的妆也花了,眼泪鼻涕混着脂粉,糊了一脸,看起来比鬼还难看。
“别打了,别打了。”
兰心哭爹喊娘,“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走,这就走。”
“走?”
沈知意冷笑一声,追着她屁股后面又是一掸子。
“想得美。”
“既然来了,那就让你长长记性。”
“敢吓唬我家孩子,我看你是欠揍了。”
她一边打,一边在心里疯狂输出。
【爽。】
【太爽了。】
【早就想揍这帮绿茶了。】
【这手感,真不错。】
【暴君你看见了吗,姐姐这可是在为你出气,这出场费记得给我结一下。】
萧辞躲在床角,看着那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遇事就怂的小女人,此刻却像是一只护崽的母老虎,追着那个讨厌的女人满屋子打。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然这场面有点滑稽,有点吵闹。
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她那个为了维护他而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心里竟然觉得,有点暖。
甚至还有点甜。
“滚。”
沈知意一脚踹在兰心的屁股上,把她踹出了寝殿大门。
“回去告诉太后。”
“皇上这里有我伺候就够了,不用她老人家费心。”
“以后要是再敢送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来,我就见一次打一次。”
兰心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她一边跑,一边哭。
太可怕了。
这个福妃简直就是个泼妇。
她一定要回去告诉太后,一定要让太后治她的罪。
寝殿内终于清静了。
沈知意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扔,累得气喘吁吁。
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三千米。
“呼。”
“累死爹了。”
“打人也是个体力活啊。”
她转过身,看向床上的萧辞。
只见那个男人正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她。
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依赖。
就像是一只刚刚被主人从恶犬嘴里救下来的小奶狗。
“姐姐。”
萧辞软软地叫了一声。
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沈知意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处,蹭了蹭。
“姐姐好厉害。”
“姐姐打跑了妖怪。”
沈知意被他蹭得浑身一僵,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塌塌的。
【哎哟喂。】
【这谁顶得住啊。】
【虽然知道你是演的,但这撒娇的功力也太深厚了吧。】
【你这哪里是傻子,你这分明就是情场老手啊。】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种顺滑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多揉了两下。
“好了好了,没事了。”
“妖怪被打跑了,以后不敢来了。”
“松手吧,我要去睡觉了。”
她想把萧辞的手掰开,但萧辞却抱得更紧了。
“不要。”
他在她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
“怕怕。”
“不敢睡。”
“那个妖怪好吓人,她还要吃我。”
“姐姐陪我。”
“姐姐不走。”
沈知意无奈了。
“大哥,我是福妃,我有自己的偏殿。”
“而且这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啊。”
萧辞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看着就要决堤。
“哇”
他张开嘴,作势要哭。
“停。”
沈知意赶紧捂住他的嘴,“别哭,千万别哭。”
这要是再把人招来,她今晚就别想睡了。
“行行行,我陪你,我不走。”
沈知意认命了。
她叹了口气,踢掉鞋子,爬上了龙床。
这张床很大,足够睡下三个人。
沈知意很自觉地滚到了最里面,贴着墙根躺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就睡这儿,你也赶紧睡。”
“不许乱动,不许踢被子,不然我就把你踢下去。”
萧辞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乖乖地躺下,还在中间留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好。”
“我不动。”
“姐姐晚安。”
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沈知意听着他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一天折腾得够呛,她早就困得不行了。
没过多久,她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黑暗中。
原本应该睡熟的萧辞,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点傻气。
他侧过头,看着缩在墙角、睡得毫无防备的沈知意。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不再像平时那样张牙舞爪,也不再满嘴跑火车。
只有微微嘟起的嘴唇,似乎还在梦里抱怨着什么。
萧辞看着看着,心底那种柔软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
然后。
他的手臂越过那条楚河汉界,霸道而坚定地圈住了她的腰。
稍一用力。
将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沈知意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热源,本能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腿也极其自然地压住了他的腿。
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萧辞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红烧肉和皂角的味道。
竟然觉得无比安心。
“傻瓜。”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
“这么容易就相信朕傻了。”
“不过,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
至少。
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你。
可以光明正大地依赖你。
还可以。
萧辞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这腰真细。】
【平日里吃那么多,都长哪儿去了。】
沈知意在梦里哼哼了两声,似乎对他的骚扰表示不满。
【别闹。】
【我的鸡腿。】
萧辞失笑。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
“朕守着你。”
这一夜。
养心殿内温暖如春。
两个人相拥而眠,像是这冰冷深宫里唯一的两团火焰,互相取暖,互相依靠。
然而。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殿内的时候,沈知意还在赖床。
她抱着萧辞这块人形暖宝宝,睡得正香,根本不愿意醒来。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
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殿门,气急败坏地传了进来。
“大胆福妃。”
“昨夜兰心奉太后之命前来伺候皇上,你不仅横加阻拦,还动手殴打宫人,将其赶出养心殿。”
“你这是善妒泼辣,有失体统。”
“更是对太后的大不敬。”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老臣就要撞死在这柱子上,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