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卓然都已经洗完澡敷上面膜了，毛大军才慢慢腾腾地进来了。
卓然说：“你在干什么？上刑场啊？我又不会强了你。”
毛大军说：“没有，我喝茶呢。想事情。”
卓然说：“快去洗澡睡觉吧， 年底了，工作忙，还要准备回老家的事情，别七想八想了。”
毛大军应道：“哎！”
说罢，边脱衣服边去了卫生间里。
卓然扑哧一声笑了，这个男人，有时候老谋深算，有时候又像个孩子一样纯真。
等毛大军洗完澡出来，在床上躺下后。
卓然主动抱住了他，一下下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说：“睡觉吧。好好睡一觉。在医院里再怎么样也没有家里睡得好。”
过了一会儿，毛大军反手搂住了卓然，笑道：“老爷们让女人这么搂着不像样。”
卓然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说：“大男子主义。”
毛大军在黑暗里轻笑一声，把卓然搂得更紧了，说：“今天晚上能早点回来吗？我们俩去一趟超市，给家里买点年货，再买点东西带回你们老家去。”
卓然说：“明天一早问妈他们，到底是在这边过年，还是去小军那边？”
毛大军说：“上次说了小军那边。”
卓然说：“那就不能买东西了，得把冰箱里清空才对。”
毛大军说：“买呀。买了让他们带过去。小军工资低，哪能总让叔花钱呀？”
卓然心想，这是要包了他们过年的年货呀。
嘴上说：“随你。”
毛大军说：“咱们今年挣着钱了。都过个好年。到时候也给你妈拿一万。”
卓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这才公平嘛。”
毛大军说：“别整天算计公不公平了。我发现你这娘，们一肚子心思。”
卓然气得一脚把他踹到了床尾。
毛大军说：“你属狗啊？翻脸不认人？”
卓然说：“让你骂人。”
毛大军又凑过来搂住了卓然。
这一晚，两个相拥而眠，相安无事。
第二天起床时，卓然说：“大军，昨天我送了一万块钱给蔡经理，说是你的心意。”
毛大军说：“我把钱转给你。”
卓然笑道：“不用。我拿去厂里报销。”
毛大军说：“老乔很狡猾的，你可不要为了这点小事露馅了。他现在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呢。”
卓然说：“放心吧，我有防备的。”
毛大军说：“你要小心。”
吃早餐前，卓然去房间里看了看莎莎。
这孩子睡得正香呢。
卓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出来吃早餐时，问毛老太太：“妈，你们昨天去买衣服了吗？”
毛老太太乐呵呵地说：“今天下午去呗。昨天莎莎午睡起来就要和你叔下棋，没去成。”
卓然说：“那这事我就不管啦？”
毛老太太问：“给你妈也买一套呀。”
卓然说：“后面再说吧。这两天忙着呢。”
毛老太太沉下脸说：“大军今天回家吃晚饭，不准在外面喝酒！”
毛大军说：“我没喝酒。”
毛老太太说：“没喝酒也早点回来！刚出院就又早出晚归的！”
卓然说：“听妈的吧。回来陪他们吃晚饭也好。”
吃过早餐去工厂，卓然照例处理了一下每天的日常工作。就开了昨天的报销单，去了乔总的办公室。
乔太太也在呢。
乔总夫妻俩坐在沙发那边，一人端着一杯咖啡，不知道在说什么事情，两个人面上都带着笑。
这和谐的样子，哪里像之前他说过的：不是为了孩子，早就离婚了？
这明明就是伉俪情深，夫唱妇随！
卓然敲门进去，乔总马上起身说：“卓然来啦?快来尝尝你嫂子泡的咖啡。”
嫂子？
卓然仍规规矩矩地招呼道：“乔总早，乔太早。”
乔太太起身说：“你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说罢，去了咖啡机面前开始操作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毛呢西服，下面搭配着同款的A字裙。脖子上系着一条彩虹色的丝巾，知性优雅的职业女性。
卓然说：“乔总，昨天我才临时知道蔡经理他们厂举行年终聚餐，还有抽奖活动。时间太紧，也没来得及和你们说，我就去参加了。”
乔总吃惊地说：“哦？他事先没有通知我们吗？”
卓然说：“可能觉得和我们刚合作不久吧。不过，我既然知道了，肯定要代表厂里过去一趟的。”
乔总说：“对。哎呀，真是可惜，我这几天太忙了。我也应该过去拜访一下的。”
卓然说：“以后会有机会的。”
卓然说：“赞助了两万钱的现金红包，又给了蔡经理本人一个红包。”
乔总笑着点头。
乔太太把冲好的咖啡放在卓然面前后，问：“单据呢？”
卓然把自己开的单据递给了乔总。
乔总只看了一眼，乔太就接了过去问：“这是你自己手写的呀？”
卓然笑道：“送礼这种事情，对方是不会开收据的。”
乔总对乔太说：“没事，给我签名吧。”
乔太却不肯把单据给乔总，而是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低头看着那张单据，小口喝着咖啡，一言不发的。
她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卓然也不逗留，起身说：“没什么事我先下去忙了。”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文强上去拿乔总签好名的文件下来，也没有见到那张单据回来。
卓然也不过问，想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处理。
快下班的时候，乔太拿着单据来了。
卓然起身迎道：“乔太。”
乔太把单据放在卓然的桌子上后说：“卓然，这一次就给你报了，下次再有这种，你自己承担。”
卓然问：“厂里送礼，为什么我个人承担？我身为公司总经理，有应酬的费用的很正常。”
乔太瞥了一眼单据说：“无凭无据。”
卓然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有一些开支本来就不是在明面上的。如果您这么说的话，以后这样的事情，我就没法参与了。”
乔太说：“以前有些应酬呢，乔总不方便参加。现在他已经辞职来厂里了。明年开始，这些应酬就让他去吧。”
卓然说：“行啊。”
乔太说完，转身就走了。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卓然看到她的侧脸冰冷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