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医院,曾凌龙的高级病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曾戌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窗前,背影如山。
曾勇、曾晟、曾婷、曾灵、何静、曾凌雨……大部分曾家核心——在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忧虑,以及一丝……即将爆发的狠厉。
曾老爷子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看向病床上——眼神锐利如刀的孙子。
“小龙。”
他的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
“也就是说,你这次被袭……不但是吴军里应外合。”
“还牵扯到……你十八年前被调包?”
曾凌龙缓缓点头:
“对。”
“小雅从吴军手机残留的加密信息里,发现了‘十八年前’、‘调包’、‘目标清除’等关键词。结合宙组织这个幕后黑手,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否则,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冒如此大险,勾结境外,策划这场必杀的袭击?”
他顿了顿,逻辑清晰如手术刀:
“从逻辑推演——我一回归家族,他就迫不及待动手。”
“只能说明,我的回归,触动了他,或者他背后那个‘宙组织’——最敏感的神经。”
“证明了我,就是十八年前,那个本该‘消失’的婴儿。”
病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曾凌龙从病床上缓缓站起。
他的身形,稳如磐石。
他走到房间中央,眼神深邃,仿佛在穿透时空的迷雾:
“我怀疑……”
“十八年前那场调包,宙组织和吴军的本意,是让我彻底消失。”
“但执行任务的人……或许觉得,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冰冷深夜——扔在又冷又臭的偏僻垃圾堆里,半小时就冻死了,何必亲手沾血?”
“于是……”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冰冷而微微发颤:
“他们随手一扔。”
“如果那天晚上,不是巴洛克因执行任务——恰巧路过……”
“我早就……成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婴儿冻尸。”
“砰——!!!”
曾老爷子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在地面上!
地砖龟裂!
曾晟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何静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身体摇摇欲坠,被曾凌雨死死扶住。
曾勇、曾婷、曾灵……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曾凌龙却依旧平静,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最可怕的平静。
“所以,吴军,宙组织……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括吴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家人:
“我不管吴家是否直接参与。”
“但若没有吴家做后盾,以吴军一个人——单枪匹马,凭什么能在爷爷您、在我们曾家的眼皮子底下,完成如此精密的调包?”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那些当年接触过我的医护人员,事后全部神秘失踪,至今杳无音信!”
“能让这么多人冒着杀头风险配合,事后又能让他们在京城彻底蒸发……”
“宙组织做不到,吴军个人——更做不到!”
病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曾凌龙看向父亲曾晟:“爸,刘将军告诉我,二十年前你在境外执行任务时,曾狙杀过宙组织的重要人员,但为首者逃脱。对此事,还有印象吗?”
曾晟皱眉沉思。
曾老爷子这时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清晰:
“晟儿,小龙说的,是军方最高机密。”
“你那次任务后,军方才查明对手是‘宙组织’。”
曾晟恍然,眼神锐利起来:
“我想起来了!那次我狙杀了一名东亚面孔的重要目标!”
曾凌龙立刻追问:
“爸,刘将军说,当时为首的一人逃脱了。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曾晟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五秒后,他缓缓摇头,带着遗憾:
“当时……他只在狙击镜里一闪而过。”
“又是二十年前……印象很模糊了。”
“只记得……也是东亚面孔。”
曾凌龙也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无数线索碎片如同风暴中的纸片,疯狂飞舞、碰撞!
吴军、宙组织、调包、父亲击杀的东亚面孔、逃脱的首领、二十年前的旧怨……
吴军身为龙国顶级豪门第三代扛鼎之人,他为何要冒着风险为宙组织服务?
宙组织这个神秘地势力为什么要调包自己——让自己一出生就要恶毒消灭掉?
他必须,把这些碎片,拼凑成一张完整的、沾满鲜血的阴谋之网!
突然!
他猛然睁眼!
眼中爆射出两道仿佛能刺穿一切迷雾的冰冷光芒!
“我想起一个之前的猜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
曾凌龙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加快:
“对方不直接杀我,反而选择在医院、在守卫森严的情况下,用更复杂、更危险的调包……”
“这必然有——更深的目的!”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爷爷,爸,各位长辈,你们想一想——”
“如果当年,那个被调包换进曾家的‘假货’……一直没有被识破。”
“如果你们一直把他当成‘曾凌龙’来培养,来疼爱,来寄予厚望……”
“后果,会是什么?”
刷——!!
病房内,温度骤降!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冷汗,从曾晟、曾勇的额角渗出!
曾婷、曾灵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后怕的惊恐!
他们都不是傻子。
顺着曾凌龙的提示往下想——
那个“假货”,要么在吴军和宙组织的暗中操控下,逐步“掌控”曾家,成为钉在军方最高层的毒钉!
要么,就被刻意养成废物、祸害,肆意挥霍曾家资源,败坏曾家名誉,将满门忠烈的曾家,彻底拖入深渊,身败名裂!
而无论哪种结果……
最终的获利者,都是吴家!都是吴军!都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宙组织!
而曾家唯一的结果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曾家人个个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其心之毒!其谋之深!其局之远!
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其心……可诛!!!”
曾老爷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苍老的身躯因震怒而微微颤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
“所以……”
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身躯此刻却挺直如松,散发着磅礴的威压:
“宙组织,吴军,绝非善类。这不是简单的利益勾结,这背后,藏着我们可能还未完全了解的……深仇大恨!”
“他们要么想通过掌控‘假货’,间接掌控曾家。”
“要么,就是想通过掌控‘假货’,彻底毁掉曾家。”
“无论哪种,背后都有宙组织的影子。”
曾老爷子目光锐利:
“按此推断,对方要么是为了利益,要么是为了……血仇。”
“利益,很好理解,吴家和宙组织想渗透军方,想攫取资源。”
“而血仇……”
他的目光转向儿子曾晟:
“结合晟儿二十年前的任务,有可能真相就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