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儿臣的？”
顾雅惊讶地看着太后和手上的单子，她还以为又是给太子妃的呢！
“对，给咱们皇后娘娘的。”
太后笑道。
“儿臣做了什么吗？母后怎么突然想起给儿臣东西了？”
顾雅看着单子上每一件都比送去东宫的还要好，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啊，总是想着大家，却忽略了自己。我这个当婆母的，总不能只看着你付出吧！”
太后知道顾雅这些年没少补贴皇子公主们，平时虽然也时有东西送到凤阳宫给皇后，可是和今天这张单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里面包括了不限于这些年太后从皇帝手上弄走的宝贝，其中还有一张用玉做的凉席。
要知道整张玉做的凉席确实珍贵，但是对皇家来说也就那样了。可如果整个席子都是用和田玉籽玉做的呢？
那已经不是价值连城可以形容的了，反正顾雅是第一次见。
“这张玉席啊，是我母亲的陪嫁，在我进宫的时候，她给我当了嫁妆。”
当年她就靠着这张玉席，进宫第一天就站稳了脚跟，让所有人知道她郑家的女儿并不是什么泥腿子，也是有根脚的。
“祖上曾是世家，虽然现在消失了，可祖上的东西却传了下来。我的母亲便是那世家最后一支嫡脉，当年我的外祖父母为了不让家中的东西便宜了外人，便把家产全部当成了陪嫁给了我母亲。”
太后说起往事时，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显然是在回忆。
“按母后所说，母后的外祖家很疼外祖母了。”
顾雅没想到太后的母亲居然是世家的独生女，她的父母也很疼她，不惜把所有家产都给了独生女，而不是给过继的孩子。
“当然，我的母亲是外祖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他们舍不得让母亲受一点委屈。过继而来的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怎么可能会对母亲好。”
太后的外祖父母看得明白，就算如了家族的意从旁支过继一个儿子，可对方是人是鬼谁也说不清楚。
比起所有的家族传承，他们还是更在意太后的母亲。
因此不顾全族的反对，把所有的家产当成了陪嫁给女儿，从此老两口就靠着剩下的那点产业过活。
女儿嫁得好，就算他们死了，家族的人也不敢欺负她。毕竟这已经不是世家当道的世界了，哪怕他们曾经是世家，也得老老实实接受大周的统治。
于是太后的母亲成功带着所有家产嫁进了郑家，后来太后成了太子妃，她向娘家那些族人证明，即使是女儿也能守好家业的。
“母亲后来把小弟过继回了外祖家，继承了大部分家业。为此，兄长有些不满，因为母亲留给他的东西还没有我的嫁妆多。”
太后叹气，她与承恩公府的感情，甚至不如小弟好。
“怎么从没听母后说起过这位小舅？”
顾雅只知道承恩公，是太后的亲兄长，什么时候她还有个弟弟了？
“我这个小弟和兄长不和，两人互不来往。小弟又不擅长读书习武，因此从小就跑商，现在已经是京城首富了。”
太后说起自家小弟，一脸骄傲。
她并不觉得小弟跑去经商就是低贱，反而还引以为傲。
比起那些在京城当纨绔子弟的人，她小弟非常了不起，几十年间不仅把外祖家的产业翻了好几倍，还成了京城首富，这难道还不值得她这个姐姐骄傲吗？
“啊，那位经常进宫来看望你的杨夫人，便是小舅母吗？”
顾雅恍然大悟，怪不得太后经常见那位杨夫人呢！
因为事关太后，顾雅并没有多打听，即使知道她和首富家有关系，两人也没有交谈过。
“是她，你见过啦？”
太后虽然用的是问句，可语气却是肯定的。
“恩，有一次从母后宫中出去，与她碰过面。”
当时顾雅只是和对方照了个面便走了，并没有与对方说什么话。
“怪不得她有一次进来便和我夸你，说我这个儿媳妇娶得好。”
太后笑道。
其实就算弟媳妇不夸顾雅她也会夸的，毕竟这个儿媳妇太后是真的很满意。
“哎？可儿媳与杨夫人并没有说过一句半字啊？”
顾雅不明白，两人连话都没说，对方怎么就夸她了？
“她说你没等她跪下去便让人把她扶住了。”
太后说到这里有些难过，杨夫人身上没有诰命，所以进宫后对一品以上的嫔妃都要行大礼。
跪礼又是最简单的大礼，所以杨夫人以前也给先后和四妃她们行过礼。
她们每一个人都等杨夫人行完礼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不像顾雅不等她跪下便把人扶起来，又免了她的礼。
作为大姑子，太后每次听到弟媳给谁跪下时，心里都十分难受。
可这诰命也不能随便封，何况小弟还被过继回了外祖家，与郑家的关系很差，后幸福考虑到郑国公也不会贸然给杨小舅舅封个一官半职的。
没有诰命，又是商人，杨夫人在宫里处处被人白眼。
他们不知道杨夫人和太后的关系，只当是太后从民间找来解闷的人，因此对她十分不好。
可太后又不能明说杨夫人的身份，只因娘家大哥不允许。
太后夹在小弟和大哥之间两面为难，母亲死前叮嘱太后要帮衬大哥，因为她把自己大部分的嫁妆给了太后和杨小弟，大儿子几乎没分到什么，因此对大儿子郑老夫人心有愧疚。
就因为她的叮嘱，即使知道弟媳妇受了委屈，太后也不能说出她的身份。
而杨夫人每次进宫都给太后送东西，就怕这个大姑子在宫里过得不好。听说宫里什么都要钱，杨小弟和夫人只能送东西，让自家姐姐在宫里能过得舒心一点。
他们只是商人，接触不到上流社会，因此不知道太后和别的嫔妃不一样，皇帝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太后啊！
不过对于弟弟和弟媳妇的孝敬，太后虽然接受了，但是私下派人在杨小弟遇到事时帮他解决。
因此这些年来，杨小弟每次遇到危险，总能及时逢凶化吉，世人都夸他运气好。
要知道作为京城首富，肯定有人打他的主意，毕竟首富就代表了银子多嘛！
可这么多年，杨小弟还好好的，打他主意的人反而下场凄凉，这里自然是太后的手笔了。
毕竟郑国公不愿意帮杨小弟，只有太后才能帮他了。
杨小弟也清楚，因此每年除了各种各样的物品，还会额外送两万两银子给太后。
太后手里有钱有东西，自然对谁都不小气了。
当年也是靠着这些银子，让太后和皇帝在先帝时期手里不缺银子，不像别的皇子为了弄银子，到处想办法。
皇帝也知道这个小舅舅，只是他在宫里杨小舅不好进宫，皇帝想帮也帮不了。
因为杨小舅的身份保密，皇帝也不想让太后为难，于是只能多给太后找几个人，保护杨小舅一家了。
也造成了顾雅第一次知道太后还有个弟弟的事，太后和皇帝的嘴也太严了。
同时顾雅也没有想到，太后与两个兄弟之间的关系是这般的扭曲，也难怪太后和皇帝都不愿意提起了。
“母后在宫里照顾小舅不方便，儿臣会给国公府打招呼的。”
顾雅想着太后都对自己这么好了，替她解决一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那就多谢你了，我和皇帝老是给你添麻烦，小雅可嫌弃我们母子啊！”
太后没想到顾雅愿意帮她，在开心之余拉着顾雅的手说道。
“怎么会呢？自从儿媳进宫后，母后对我百般照顾，儿媳现在不过是回报一二罢了。”
顾雅摇头，她就算嫌弃皇帝也不会嫌弃太后的。
今天要不是那张玉席，太后也不会告诉她杨家的事。
毕竟这件事对承恩公府算得上丑闻了。
兄弟不和，这对哪家来说都是丑闻，会引人非议的。
“唉，也是我那两兄弟不争气，不然和和美美的多好啊！”
对于母亲这个决定，太后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外祖家因为没有儿子，在郑老夫人小时候没少被人笑话。
所以当她有了两个儿子后，郑老夫人毫不犹豫地把小儿子过继回了娘家，让他承继杨家的香火，也算是回报了父母对她的疼爱。
有了儿子，以后她的父母即使自己不在了，也有香火可继。
郑老夫人的心结郑国公不能理解，他就认为是母亲偏心下面的弟弟妹妹，却不明白郑老夫人偏心也是因为他有爵位，总比杨小弟一个商人要好过。
而太后进宫当太子妃，手里缺钱可不行，所以才会把大部分嫁妆分给了最小的儿子和女儿。
可她也不是全部分了，她还留下了五分之一给大儿子。可郑国公认为自己作为嫡长子，本身应该能分到一半以上的，现在只分到五分之一，这就是母亲的偏心，因此到郑老夫人死他都没有原谅母亲，也不与杨小舅往来。
甚至还威胁太后不让她告诉世人，杨小舅是她的弟弟，不允许太后明面上给杨小舅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