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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一个人也没有

    李春花点头,“那我们先开始准备。”

    陈桂兰吩咐高凤把院子里的大木盆刷干净,提前备好粗盐和淘洗用的清水,又让孙芳腾出灶房角落里几个空竹筐,专门用来装收进来的鲜鱼。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渔民上门了。

    三点,没人。

    四点,没人。

    五点,还是没人。

    墙根底下,三个半人高的大木盆刷得底朝天,旁边两个大笸箩里装满了淘洗用的大粒粗海盐。

    家伙事全都备齐,就等鲜鱼下锅。

    可土路尽头空荡荡的,连根鸡毛都没飘过来。

    陈桂兰第七次低头看手表。

    这不对啊!咋没人来啊?

    难道是嫌弃两块钱一筐太便宜了?不应该啊。

    这年头,两块钱能去供销社割一斤好猪肉,换成粗粮够一家老小吃几天。

    猫鱼平时都是喂猪的下脚料,两块钱一筐的价钱放出去,正常情况下,这院门早该被送鱼的踩破了门槛。

    高凤端着一瓷盆新捣好的蒜蓉从灶房走出来,顺着陈桂兰的视线往外张望了两眼,宽慰道:“大娘,您别急。打渔得看潮水,兴许是今天风向不对,大伙儿还在海上没回来。”

    李春花正蹲在水槽边搓洗空竹筐,听见这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

    她个头高,大着嗓门接腔:“桂兰姐,高凤说得也有道理。那帮老海带子平时见个钢镚都恨不得咬两口尝尝咸淡,两块钱一筐的猫鱼,肯定不会放过。兴许是碰上大鱼群耽搁了。咱们把心放肚子里,再等等。”

    “总觉得不太对。”陈桂兰摇了摇头,“现在正是退潮的时候,一艘渔船耽搁,总不能所有的渔船都耽搁了。肯定有什么不知道的原因。”

    “等等!”陈桂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码头那些人,不会是把她收鱼的话当成安慰王秀芹的玩笑话了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陈桂兰当即把围裙一解,冲院子里喊了一声:“高凤,你盯着灶上,春花,你跟我出去一趟!”

    李春花正蹲在水盆前搓洗竹筐,听见陈桂兰叫她,赶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小跑着跟上来。

    “桂兰姐,咋了?出啥事了?”

    陈桂兰把心里的猜测和李春花摊开了讲。

    “春花,你说他们会不会真误会了,所以才没人送鱼来。”

    “桂兰姐,你别说。这个还真有可能。”

    “不能干等了,咱们这就走。”陈桂兰解下围裙往条凳上一扔,转身就要去推停在老槐树底下的二八大杠,刚走两步,想到什么,又折回去用铝饭盒装了一盒猫鱼,然后才去推自行车,“春花,上来,我载你。”

    “来了!”李春花双手抓住自行车坐凳,一个飞跃,跳上后座。

    到了码头,远远就看到渔民打渔的木帆船。

    陈桂兰和李春花一个脚刹,自行车稳稳停下。

    退潮后的简易码头上,七八条木帆船歪歪扭扭地停靠在岸边,几个光着膀子的渔民正从船上往下搬筐。

    竹筐里银光闪闪,全是猫鱼!

    陈桂兰推着二八大杠刚停稳,迎面就碰上了蓝头巾大娘的儿子。

    曹海正从船上往下搬竹筐,赤膊上身,黝黑的脊背被夕阳照得发亮。

    筐里银光闪闪的猫鱼堆得冒了尖,少说有七八筐。

    陈桂兰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开门见山:“小伙子,你这猫鱼,我全要了。两块钱一筐,现钱结算,一分不少你的。”

    这年头还有这样的冤大头,居然要两块钱一筐卖猫鱼?

    曹海手里的竹筐“咚”地搁在地上,抬头一看,愣了愣。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中午在码头花三十块钱买下秀芹嫂子那十五筐猫鱼的大娘。

    这位大娘真是个实诚人,居然真要按两块钱一筐收猫鱼!

    做戏做全套,真严谨啊。

    青年心里热乎乎的,双眼含泪,那是感动的。

    正因为如此,他们更不能让好人吃亏。

    他妈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过:谁要是拿猫鱼去坑陈同志的钱,以后别进他们家大门。

    “大娘,这鱼有不卖。”

    陈桂兰愣了一下,倒也没失落,转头去找下一家,走过去,刚起个头:“小同志,你这猫鱼——”

    曹海在不远处看到,连忙冲过来,拉住竹筐:“大娘,这家也不卖!”

    因为太急,声音大了点,曹海还偷偷看了陈桂兰一眼。

    大娘没被吓着吧,早知道应该夹一点的。大娘不会以为自己讨厌她吧?

    陈桂兰顿了顿,看了看眼前的青年。

    总觉得这青年怪怪的,看她的眼神似乎格外激动。

    陈桂兰回忆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过这人,便没再多想,和春花往下一家走。

    结果这次倒好,她刚走过去,还没开口问。

    那青年就跑过来,指了指身后一溜烟渔船的猫鱼,看着他,语气温柔了不少,连声音都清亮了,“这些都不卖。”

    说完这句话后,曹海心都在滴血。

    两块钱一筐啊!

    这可是真金白银,他们出海打渔一天,顶着风吹日晒,运气好一天能赚个十几块,碰上海况不好,还得倒贴柴油钱。

    其他船上的渔民,大多是阿水同村的,也都拼死护着自己的筐,“对,这位大娘,我们的猫鱼不卖。”

    他们王家村穷归穷,骨头不软。阿水家的恩情他们全村记着,绝对不能坑人家的钱!

    “怎么回事啊你们!”李春花可没陈桂兰这么好脾气双手往腰上一叉,两眼瞪得溜圆。

    “这猫鱼你们平时不都是拉回家喂猪吗?猪吃多了都嫌扎嘴掉膘!现在我们合作社出两块钱一筐收,真金白银地给你们送钱,你们一个个的还拿上乔了?”

    李春花嗓门大,一通突突,跟机关枪似的,“有钱不赚,你们脑子里进海水啦?”

    曹海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这位婶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是穷,但穷得有骨气!陈大娘那是活菩萨,为了给秀芹嫂子留体面才编出个收鱼的瞎话。我们要是顺杆爬,拿这烂猫鱼换陈大娘的真金白银,那我们成什么人了?那叫丧良心!”

    旁边几个补渔网的老海带子也纷纷点头附和,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就是这个理!阿水出事,大伙儿心里都不落忍,但家家都穷,能帮的有限。桂兰同志是大好人,咱们大队虽然穷得叮当响,但也干不出坑人钱的勾当!”

    “陈同志,您趁早回吧,这猫鱼,我们不能卖给您!我们不卖,附近几个村也不会卖的。”

    “对,不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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